先生道别,面色黯了一瞬,旋即又不动声色道:“林娘子快请坐吧,别站着了。”
此刻倾心亭内并无旁人,只这三个与泸川郡王赵清存有关的女人聚于此处。
常言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眼下这三人打禅机似的你来我往打了一遭,互相皆已探出对方虚实,终于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林伊伊随意捡了亭内一方石凳坐下:“适才听说阿珝病了不见客,可把我唬得不轻。他也是越来越胆肥,竟然连北边都敢偷着去。”
“是官家恩准他去的。”樊茗如仔细措辞。
“他是铮铮铁骨好男儿,不像那些只会躲在温柔乡里勾心斗角的纨绔们。”林伊伊撸起袖子明亮地笑道。
晏怀微坐在一旁,瞧着这位昔日歌妓艳丽的笑容,只觉心头浮起太多疑惑:
胡诌不是说林伊伊已经不在了吗?赵嫣也说过,说赵清存的心尖人已经不在了,可眼前这林伊伊分明就是活蹦乱跳的,如此说来,难道……赵清存的心尖人另有其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她这边蹙着眉头瞎想,那边林伊伊已与樊茗如聊起过往旧事。晏怀微支棱起耳朵听了片刻,这才明白从前的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原来胡诌说的“不在了”,并非不在人世,只是不在临安罢了。
胡诌为了隐瞒林伊伊的行踪,故意对外说得含糊。如此一来,就算有心人想寻她,怕也难保不被蒙骗。
林伊伊是绍兴二十七年离开临安的,至今已有五年半。
在临安时,她的身份与雪月姊妹一样,都是市井私妓,靠在酒楼歌馆等处卖唱为生。
但林伊伊比雪月姊妹成名更早,性格也更圆浑,更会逢迎达官贵胄。于是花蕊楼便花大价钱将她聘去作场,身子契押了十年。这十年内她只能在花蕊楼弦歌劝酒,不得另谋它家。
也正是在花蕊楼做歌妓的时候,她与赵清存相识。彼时因感其渊清玉絜之质,便答应暗中为他传递消息,助其成事。
至绍兴二十七年初春,林伊伊与花蕊楼契约期满,她厌倦了那种每日劝酒赔笑的日子,也不想留在临安给王孙公子做妾,这便打点行李回家乡去了。
林伊伊是她做歌妓时使用的艺名,回到故乡之后,她便用回了自己的本名——林香。
“还得多谢阿珝给了我一大笔银钱,我拿来做本金,在家乡开了个香药铺子。你们是不知道,再也不用陪着笑脸向人劝酒,还能自己做店东,我现在别提有多舒坦了。”林伊伊笑得眉眼弯弯。
樊茗如也笑道:“我听三郎说,你还招了个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