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伊伊听说晴光斋除女先生梨枝外还住着另一位歌妓,立刻拊掌笑言一定得认识认识,于是樊茗如便将林伊伊安置在了晴光斋。
应知月嫁人之后,她那间小屋便空了出来,林伊伊刚好可以去那里暂歇。
此刻,晏怀微、应知雪和林伊伊三人皆无睡意,遂挤坐于桌案旁,吃着果子聊着天。
凭借烛火朦光,晏怀微终于说出了那个从初见林伊伊时就令她惊愕且迷惑的问题:“林娘子,你和我想象的不大一样……”
“哪儿不一样?”林伊伊手抓数枚莲子,且吃且问。
晏怀微想了想,说:“我一直以为,像你这样在花蕊楼唱出声名的歌妓,应该是娇羞怜怯模样,没想到今日一见……着实出乎意料。”
“哈哈哈哈!”林伊伊爽朗地笑起来,“你可别被那些什么多情公子无情王孙嘴里的歪话给骗了。你瞧瞧这世道,整日里娇弱羞怯的女人,有几个能活得好?”
“这么说,唱词里那些执手相看泪眼的美人,都是假的吗?”
“逢场作戏居多,毕竟赚钱吃饭要紧啊,挣银子的时候自然得装一装,不然把酒客们得罪了,酒楼不给我们分银子。不信你问她。”林伊伊抬起下巴示意应知雪。
应知雪掩口笑道:“市井间卖唱为生,本就艰难,自然是酒客们喜欢什么模样,我们就扮出什么模样。不过有时候装模作样太久,渐渐就忘了自己的本心,自己把自己骗了,这也是有的。”
晏怀微至此如梦初觉,心道原来是从前的自己肤泛不切,也被男人那些花里胡哨的词句哄住,却根本不了解这些抱着琵琶的歌妓,不了解对于她们来说,真正的“活着”该是如何艰辛。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眼见着时辰不早,遂各自回屋就寝。
晏怀微一进西厢就看到了赵清存那只戗金牡丹小匣。包匣子的布巾已经被小吉拿去清洗,而匣子则端端正正地摆在书案上。
她缓步上前,下意识想将匣子打开,孰料手指才触至匣面便猛然惊觉——赵清存那个混账王八蛋连信笺的前后顺序都记得,谁知道他有没有在这匣子上动什么手脚。
他那人如迷似雾,又将这匣子看得如此金贵,纵使在匣内做下机关,也是毫不意外。
晏怀微想,樊茗如可真是个鬼灵精,她自己不看却忽悠着我来看,待我看过之后再被赵清存发现,然后再被他凶巴巴地绑起来拿蜡烛吓唬一回……哼,我又不傻!
——这烫手的鬼东西,我才不要碰!
晏怀微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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