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怀微赶忙凑过去撒娇:“大媪莫如此说。就这点儿小伤,我早就没事了。那只狗子饿得肚皮瘪,咬人都没力气哩。”
周夫人眼中闪烁一抹泪光,慈爱地笑着,轻抚晏怀微鬓发。
片刻后,老夫人扭头去看赵清存,见对方半阖着眼,昏昏沉沉模样,知晓他已是疲累至极,遂唤过候在门外的文竹和栀子,又对景明院的女使们仔细交待一番,这才离去。
老夫人走后,晏怀微唤妙儿打了盆热水,又洗了一块布巾,上前为赵清存拭汗。
赵清存双眼紧闭,无意识地想动一动身体。哪知只是轻微的移动便牵拉伤处,疼得蓦地发出一声闷哼。
布巾在赵清存额角轻轻擦拭着,那里还有一处伤,是赵昚拿金字牌砸的。晏怀微看着看着,“啪嗒”一声,一滴泪就坠在了手背上。
接下来的日子,便一直是由晏怀微贴身照顾着赵清存。
晏怀微腿上的伤早已没事,本来是打算腿伤一好她就回晴光斋去的,可现在倒好,赵清存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她哪里还走得了。
赵清存趴在榻上,扯着她的衣袖,像只癞皮狗,仗着自己身上有伤,叭叭儿惹人厌,反正就是说什么也不肯放她走。
不放她走,那她便不走了。她仍睡在那间小而美的碧纱幮里,正好方便看顾对方。
这日,吴神医又来给赵清存看伤换药,顺便找了个借口将晏怀微支开,只那师徒二人关在房内窸窸窣窣聊了许久,没人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夜里掌灯时分,晏怀微捧着烛台进屋,见赵清存睁着眼睛,熠熠然看向她——大狗子似的。
晏怀微放下灯烛,俯身榻边,把下巴搭在赵清存小臂上,问道:“还疼吗?”
赵清存笑看着她:“多谢娘子辛勤照料,不疼了。将来等我们都老了,白发苍苍之时,换我伺候娘子。”
晏怀微抬手在他额头戳了一下:“净耍嘴皮子,可恨。”
赵清存笑着,笑容如幻,只在唇边,却没在眼里。
他的眼里浮动着月光,是清静的冬夜月光,十万里尽照哀凉。
晏怀微看到这目光,忽然就觉得心里难过极了。她歪着头想了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跑去衣箧内翻出一条红绸,用那红绸把赵清存的眼睛给蒙了起来。
眼睛蒙住,凄冷的月光瞬间不见,惟余俊丽,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鼻、唇、下颌,每一处都好看。看着看着,晏怀微控制不住自己,凑过去亲他。
玩耍似的,亲一下,分开;换个位置,又亲一下,又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