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的时候,看到赵清存披衣倚坐榻边。
一缕发丝从他额角垂落,清白容颜衬着乌黑的发,本该是绝美的,但此刻却美得支离破碎。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憋闷的死气。
“怎么起身了?”晏怀微将汤药放在案几上,快步上前想扶着赵清存躺下。
赵清存推开晏怀微搀扶的手,冷冰冰地问:“做什么来?”
“殿下该喝药了。”
“不喝。”
晏怀微被这宛如小孩闹脾气般的话语堵了一下,但她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去案几上端了药碗过来,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吹,将之送至赵清存口边。
谁知赵清存却突然发怒,用力挥开晏怀微手中药碗,但听“啪”地一声脆响,煎了许久的汤药就这样摔落在地。
药汁于地面东流西淌,房内除了死气,又漾起一股浓稠的苦涩。
赵清存抬手指向书案:“去看看那是什么。”
晏怀微来不及收拾地上的碎瓷,依言,先向书案走去。
案上放着一纸文书,远远瞧着便觉眼熟。她上前拿起一看,霎时惊愕难言——这竟是她入府之时亲手签押的献状!
“原想给你婚书,你却不稀罕。你不是想要这东西吗?拿走,还给你。”赵清存的面容凛若冰霜。
晏怀微捏着献状的手在微微发抖,似有寒风从四面八方向她吹来。
她回头看向赵清存,强作镇定,问道:“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看不出来?——拿着你的献状,滚!”
赵清存的话语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来自一场深不可测的梦魇。话音是梦魇的回声,从他体内挣脱而出。
晏怀微感觉自己的耳朵里也跟着产生了“嗡嗡嗡”的回声,那声音一遍遍重复着——“滚”,“拿着你的献状”,“滚”。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赵清存轻抬下颌,道:“出去。”
“赵珝,你……”晏怀微有些怒了。
“出去!!!”赵清存却突然拔高声音呵斥。
晏怀微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知道赵清存不好受,除了身上的伤病,更难受的是他心里的疼——身世拖累着他,壮志磋磨着他。
美玉蒙尘,明珠失辉。
那些疼就像拴在他身上的条条铁索,他逃不出去,所以只能用这种堪称幼稚的发脾气,来宣泄自己内心的愤怒和悲哀。
晏怀微决定不与病人计较。病人最大,病人想怎样就怎样。
她将献状收入怀中,走出寝卧,带着小吉再次去了灶房——汤药摔了没关系,再煎一碗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