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山门便是观音殿,其后是法堂和藏经阁,其侧乃众尼寮房。寮房后面是尼庵的田产,众尼日常于此劳作。
晏怀微来的时候,不巧樊茗如正在田里“出坡”。
“施主请随我来。”
庵内小尼姑为晏怀微引路,二人行至田间地头,抬眼就瞧见樊茗如手握水瓢在浇地。
她穿着一身素净麻布直裰,头戴僧帽,看上去似乎瘦了,但也更为精干。
樊茗如抬头看到晏怀微来了,冲她微微一笑。
山中春日好,正是芳菲烂漫时节,田里的菜苗一畦一畦,清清淡淡的绿色,赏心悦目。
晏怀微沿着田垄走过去,看到桶里还有一只水瓢,便想给樊茗如帮忙。
谁知樊茗如却嫌弃她:“快放下,你十指不沾阳春水,别弄坏我的菜苗。”
晏怀微颇为无奈:“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差……”
“你去歇着,等我浇完。”樊茗如说着话,抬手向菜田旁指了指。
菜田旁有一间小竹屋,屋后不远便是竹林。竹叶翠绿,春风拂过林间,丝丝凉意扑面而来。
既然不让帮忙,晏怀微便只好自己在屋外的竹阶上坐了,以手支颐,安静地看着樊茗如劳作。
两名女子,一个在那边忙活儿,一个在这边撑着下巴闲看。
春阳暖在她们的眼角鬓边,便是在这一刻,岁月亦止足不前,万事万物都慢了下来。
人在慢慢的春光里漫漫地飘荡着,心事柔软温存。
待樊茗如浇完地,又将木桶水瓢诸物收好,便说要带晏怀微去山间走走。
竹径通幽处,这二人一前一后沿着小径缓缓前行。
不远处便是观音庵的主殿,快到主殿时,一位年轻的比丘尼向着她们走来。
行至近旁,那人对樊茗如合十礼道:“贞净尼师,因讲法堂修葺,明日的朝时课诵改在东配殿。”
樊茗如亦双手合十,向那人躬身回礼,以示明晓。之后二人继续沿着山路往竹林间行去。
适才那位比丘尼将樊茗如唤作“贞净”,这“贞净”二字便是樊茗如的法名。
临安百姓们交口称赞观音庵的贞净尼师,说她原是泸川郡王未过门之妻,因郡王薨逝,她打定主意要为夫守贞,遂削发为尼,真乃妇人之楷模。
与之相反,昔年那位小有名气的晏家才女晏樨,则是个不贞之妇。不仅写了许多男欢女爱之作,甚至在齐家做媳妇时,她心里还一直惦念着别的男人,简直不守妇道,令人不齿!
好事之人还曾专程上山拜访贞净尼师,对其表达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