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数千学子,寒窗苦读十数载,前程性命皆系于此一考。年轻人难免心浮气躁,若因些许紧张失态便被疑有舞弊之嫌,郑大人可要好生查探,切莫冤枉好人,陛下仁德,恐也不忍见如此严苛之举。大人以为呢?”
他语速平缓,字字句句却像裹了棉花的针,暗指郑月瑶经验不足、行事酷烈、有负圣恩。
郑月瑶淡淡道:“林大人过誉。月瑶奉皇命行事,唯‘公正’二字而已。科场规矩森严,岂容半点苟且?心思不正、行止鬼祟者,此刻宽容,便是对寒窗苦读、秉烛夜书的清白学子的最大不公。陛下将重任交付于我,要的便是一个干净无瑕的春闱,而非一团和气的浑水。”
她缓缓侧过头,美目如电,直刺林贤:“若因一时心软,纵容了蛀虫,玷污了圣典,那才是真正的辜负圣恩,断送国家抡才大典的根基。林大人为官多年,此中利害,想必比月瑶更清楚?”
林贤面皮微微一紧,笑容险些挂不住。他干笑一声:“呵呵,郑大人言重了。下官岂敢质疑大人?只是提醒大人,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有些事,未必需要如此……锋芒毕露。”
他话语中的“提醒”和“日后好相见”,已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威胁意味。
郑月瑶微微一笑:“科场之上,唯有律法规矩,容不得半分人情世故的‘一线’。至于锋芒——”她声音陡然一厉,虽未提高音量,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势:“陛下既授我权柄,我这锋芒,便是为斩断邪佞、肃清考场而生。若有人觉得刺目,不妨扪心自问,是否自身立得不正,站得不直。”
林贤被她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脸色微微涨红。他没想到这女子如此牙尖嘴利,且寸步不让。
他强压下心头火气,勉强维持着笑容:“郑大人真是……铁面无私。下官受教了。”
恰在此时,郑月瑶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下方考场中那几个神色慌张,四处张望的学子。她毫不犹豫,当即冷声下令:“来人!将那几人,逐出考场!”
兵丁应声而动。那几人顿时惊慌喊冤。
林贤像是终于抓住了机会,立刻起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与“劝谏”:“郑大人!且慢!无凭无据,单凭神色便逐人出场,是否太过武断?恐难以服众啊!不如先记下号舍,容后细查?”
他看似在维护程序公正,实则是想拖延或制造混乱。
郑月瑶倏然转头,“林大人,本官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心神涣散,窥探左右,绝非应试之态,已有舞弊嫌疑,科场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