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公爵的飞行器已经在路上了。”迪亚克摇晃着香槟杯中的酒液,看着浅金色的液体中气泡上浮:“你确定他能认出你?”
赫林接了香槟却没喝:“为什么这么问?”
迪亚克笑着说:“你的邀请函用的是我这边的名额,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伊苏元帅肯定要拿我问罪。提前问清楚,也好做个准备。”
赫林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想说“不知道”还是“不会”,又或只是单纯地不想回答。
这时,一阵突然掀起的喧闹让所有虫族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庄园大门的方向。赫林连忙看去,只见一艘他熟悉到不能更加熟悉的黑色飞行器正缓缓降落,随即,一名身材高大、神情冷肃的金发军雌从飞行器上走了下来。
他身上军装笔挺,肩章绶带一个不落,一双蓝眼睛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薄唇紧抿着,仍然是赫林最熟悉的那副模样,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的小腹已在军装下方凸起了一个明显的轮廓。
“格兰特公爵不会留太久,你自己把握机会吧。”迪亚克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赫林没有回答,视线越过虫群,锁在了格兰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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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从飞行器上下来开始,便沐浴在各种各样或是怜悯或是关心或是好奇的视线里,他已然习惯,不动声色地走进庄园,与用笑容迎接他的伊苏元帅握了握手。
“身体还好吗?”伊苏元帅的头发已花白了大半,面上倒是不显老态:“这么久不出现,我和陛下都很担心你。”
好吗?
怎么可能好。
自从赫林走后,他的心与精神海都仿佛破了一个大洞,他的所有都从洞里流了出去,留下的便只有无穷无尽的空虚。唯一支撑着他没有彻底倒下的,就是腹中的虫蛋。这是赫林留给他的唯一一样宝物,即便大部分时候,都痛苦地折磨着他,格兰特也甘之如饴。
他点了点头:“很好,让您与陛下担心了,实在抱歉。”
伊苏元帅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压低了声音:“格兰特,我知道你很爱赫林阁下,但现在,你也要为你自己和虫蛋考虑。且不提你能不能撑过孕期,就算成功生下了蛋,没有雄虫的安抚,你又能在精神力暴乱中坚持多久?你要是走了,你的虫崽又该怎么办?这次宴会上,有不少优秀的雄虫阁下……”
格兰特脸色一变,手指冰冷了一瞬。
他知道伊苏元帅说得没错,其实他早看得出,这番话,菲欧早就想与他说,只不过因为很多原因没有开口。伊苏元帅算是唯一一个有资格、也愿意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