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他就要到一家大型补习学校在上野设立的新分校去工作了,校长专程聘请他过去任教。他在江户川区购置了一处二手独栋房屋,已经搬完家。美千惠上的小学就是那一区域的公立学校。
“转眼间就要到花甲之年了,想要重新出发还是得趁早。”
“太好了,加油。”
“嗯。”宗一举起盛着绍兴酒的玻璃杯呷了一口。
父女俩都感到彼此在逐渐疏远,但谁都没有说出口。千舟依旧不知该和富美聊些什么。看到富美不时帮六岁的女儿整理碗筷、为宗一说的话做补充、倒酒、布菜,她感到在父亲建构的新家中,富美或许是个非常称职的主妇,而那个家不可能为亡妻的女儿留出位置。
后来每隔一两年,千舟都会与宗一一家见一次面。千舟很希望能和宗一在外面单独一聚,但宗一总是劝她来家里,千舟只好登门造访。每次富美都在家,美千惠则不一定,据说她报了好几个课外班。就算姐妹相见,两人也几乎没有说过话。千舟从没听到美千惠叫过她“姐姐”,一直都是“千舟姐”。上了初中后,美千惠的措辞中更是多了一分恭敬。
时光飞逝,日本的经济发展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强劲势头,公司业绩持续攀升,无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千舟都沉浸在没日没夜的忙碌中。转眼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三十五岁,同年龄段的朋友大多已经成家。千舟并非没有结婚的想法,也交往过几任男友,但没有遇到可以让她下定决心托付终身的人。
守护神楠一事,千舟完全交还给了白发苍苍的靖代。一天晚上,千舟回到家,发现靖代蹲坐在厨房。靖代说起身时突然一阵眩晕,之后便无法动弹。
千舟以为只是贫血,可从那天起靖代食欲严重减退,每顿饭都只吃两三口,行动也日渐缓慢,睡眠时间却越来越长,身体每况愈下。千舟送她去医院检查,并未查出问题,非要说有什么症状,便是所有器官的机能都在下降。靖代已近九十岁,衰老不过是自然规律。
又过了一个月,靖代离开了人世,死亡证明上记录的是“自然死亡”。在离世的两天前,靖代用微弱的声音说道:“神楠就拜托给你了。”那是千舟听到外祖母说的最后一句话。
葬礼结束后,千舟在火葬场模模糊糊地感到,她这一生或许要孤独终老了。千舟的预感应验了。她再未能遇到命定之人,一直形单影只地生活。但她丝毫没有后悔,她清楚自己的禀性,比起追求普通女人想要的幸福,她更适合做柳泽家的一家之主,成为神楠守护人。
流年似水,将近四十五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