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到, 自己已经无处遁形。
我想让你走吗?
不, 不想。
但是, 其实你走了也没关系。今天叫你找电动车, 明天还你送的花瓶, 后天醉醺醺打电话求你去兰轩会馆接我。你大概不会猜到, 我可以找出多少借口和你联系。你大概不会相信, 莫东冬说车子丢了的时候,我竟然有点高兴,因为这样我就能理直气壮地找你, 哪怕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
对, 我就是这种喜怒不定、反覆无常、出尔反尔的人。想到方家村,还是怨恨你, 也怨恨自己, 你滚开最好;想到和你分手,却想收回那句话,收回那一脚,宁愿那晚没去兰轩会馆, 一直被你瞒着,一直被你看笑话。
因为你太好了,而我贪婪。你跨上电动车离去的那一刻,看着你背影越来越小,我才发现我竟是如此贪婪。我的尊严,我的羞耻,我的愤怒,竟然都可以为了你的好而让步。贺白帆,你明不明白?你太好了,而我贪婪。
卢也迟迟没有开口。贺白帆望着他,心中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也许现在根本不是合适的时机,卢也还在气头上,他会不会再说一遍你滚吧?就算卢也这次平和一点,没叫他滚,而是说你走吧那该怎么办?再次灰溜溜走人?都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卢也已经两次叫他滚蛋,下一次,就该动手了吧。
或者还是自觉一些,主动走人吧。至少能挽回点脸皮留给下次用。
贺白帆无声地叹了口气,正想转身离去,忽见卢也有了动作。卢也轻轻偏过脸,似要躲开贺白帆的目光。也是在这一刻,贺白帆发现卢也的面色有些苍白,他蹙着眉,抿起唇,双眸像是乍暖还寒时结冰的河,薄薄冰面已经出现裂纹,也许下一秒就会轰然破裂,涌出银白浪花。贺白帆不懂卢也的目光是何种意味,只模糊地觉得许多情绪正在酝酿颤抖,恰似冰面下浮动的暗潮。而卢也面色紧绷,显然是在竭力忍耐。贺白帆的心脏像被重重砸了一下,他连忙问:卢也,你怎么了?
卢也没有应声,忽然垂下头。几秒后,他的肩膀抖了一下,紧接着又抖一下。他脚下干燥的水泥路面上出现一滩水渍,非常小,几乎看不见,那是一颗泪珠的面积。
贺白帆整个人懵了,急得声音发哑:卢也!他想低头去看卢也的脸,却被卢也一把挡住。卢也没有哽咽出声,但他后背的肩胛骨不住颤抖,正像是压抑哭声时颤抖的双唇。贺白帆愣了几秒,伸手扣住卢也的肩膀,这是个有些亲密的动作,也许不适合此时的他们,但贺白帆实在忍不住了如果不是在外面,他一定直接将卢也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