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茧子?天色愈来愈暗,下班归家的男女骑着电动车从贺白帆身旁飞速驶过,贺白帆还是没走,他在路边的墙上看见二十元住宿五个红色大字。
贺白帆这辈子第一次在村里住宿,不是度假村,而是完完全全的城中村。他跟随老板上楼,先穿过狭窄漆黑的弄堂,里面弥漫着隐隐发臭的酸味。住宿房间就是老板自家农房,二楼,水泥地,没有空调,只有一个用了不知多少年的吊扇,运转起来摇摇晃晃,好像随时会掉下来。
老板警惕地打量贺白帆,问他,你来这儿干什么啊?
贺白帆说,我找人。
老板说,找谁?
贺白帆说,一个熟人。
老板没再追问,随口感慨了句,好久没有大学生来这住咯。
单人床的床单大概已经很久没换过,颜色黄油油的,不知原本是白色还是黄色。枕头散发出阵阵异味,像是汗臭和霉味的混合。贺白帆实在躺不下去,只好一直坐在椅子上。夜色彻底覆盖了方家村,贺白帆出神地听着楼下的声响,有人聊天,有人吵架,有人在看电视剧。
这就是卢也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
贺白帆来到方家村,似乎离卢也更近了些,又似乎仍然对卢也所知甚少。距离卢也更近,是因为贺白帆的想象有了实景,他似乎看见卢也住在同样破旧的房子里,看见卢也在村口买锅盔吃,看见卢也在骑电动车放学归来。可他又觉得自己仍然对卢也知之甚少,因为他只能想象画面,无法感同身受。他明白,就算他再在这里住十天,住一年,他都无法体会卢也的感受。
贺白帆在桌边坐了许久许久。然后他竟然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着了,直到晨光熹微,楼下清脆的笑闹声将他吵醒。贺白帆甩着麻木的双臂下楼,只见天空呈现一种清透蓝色,近乎透明的月亮挂在西边林梢,几个小学生嘻嘻哈哈从他面前跑过。
贺白帆又买了一张锅盔,然后离开方家村,继续在鲁磨路上游荡。沿着鲁磨路向北走,可以到达磨山景区,或者武汉植物园。沿着鲁磨路向南走,会看见修路修得乌烟瘴气的光谷地铁站。这条路大概就是卢也活动最密集的区域,贺白帆可以想象卢也在路边小店吃热干面,或者去曹家湾菜市场帮家里买菜。可是,他看到的场景越多,心头反而越怅然若失,因为他逐渐意识到这些都是卢也不愿向他提起的经历,他像一个游魂在此晃荡,为了寻觅一些消失不见的痕迹。
想象愈多,才明白,他对卢也了解愈少。
时近正午,贺白帆既困又累,心情也很沉闷。他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瓶冰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