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核战的废墟上,荒凉地吃着一份烧腊饭。
吃一半,喝可乐,冰凉的气体在食道里膨胀冲挤,他呛了呛,忽而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音。
很用力,很缓慢,兼有哒、哒的闷响,似是硬质的东西敲打着水泥地面。
卢也回过头去,筷子险些从手中滑落。因为他看见贺白帆撑着双拐下楼,他受伤的那条腿弯曲着,双拐和独腿的配合还不熟练,像只初学走路的螃蟹。
贺白帆也愣住了,立在原地问道:你哭了?
卢也抹一把脸:大仇得报,喜极而泣。
贺白帆没有立即作声,仿佛被他的回答噎到。几秒后,贺白帆下到一楼,后背靠在墙壁上,放轻了声音说:大仇得报,怎么在这儿吃饭?
卢也说:这儿凉快。
贺白帆说:你这几年,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卢也说:就那么回事。
贺白帆说:其实你可以告诉我,我想知道。
卢也说:谢谢啊,你要给我做心理辅导吗?确实,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但你放心吧,我没事,我非常清醒非常理智,你不用担心我得精神病,或者抑郁症之类的。
贺白帆说:我不担心。
卢也说:你也不用可怜我,我过得挺好。
贺白帆说:我看见你写的讣告了。
只一瞬间,卢也的神情变了,仿佛坚固的冰川忽然出现一道裂痕,他抬眸望向贺白帆,森然道:谁告诉你的?
贺白帆说:我自己搜到的,莫东冬他他怎么会出事?
意外,车祸,网上都写了。
我记得他性格很好。
卢也说:是啊,他性格好。说完这句,过了足足半分钟,他又开口:莫东冬去世之后我才知道,他已经和家里断绝联系很久了。他爸是国企下岗工人,下岗后终日酗酒,全家就靠他妈开小卖部维生,但他妈脾气不好,总在家和他爸打架,也打他,闹得鸡飞狗跳。他爸妈来学校处理后事的时候倒是很和气,没哭没闹,连历史学院的书记都说他们体面。他们把骨灰带回东北了,就葬在莫东冬的高中旁边的墓地。
楼上传来油泼辣子的香味儿,某户人家正在剁肉,刀刃落在砧板上咚咚作响。这是个很热闹的傍晚,而卢也拎着他没吃完的烧腊饭,用一种枯槁的语气,说出这番话。
贺白帆忽然发现,眼前的卢也,正像是那种著名的冰裂纹瓷器他的脸孔,他的身体,他的心,全部,全部都是裂纹。
第107章 舵手
那日黄沙骤起, 贺白帆办理完续存父亲骨灰的手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