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解体的下午过得过于漫长,漫长到隔开了所有叹息与安慰,因为她不理解:爱为何以死来证明,那生者还得到什么。
是的,妹妹掉入粉碎机的那一刻,父母毫不犹豫跟随而去。
林姰只记得她赶到时看到息影监控时心中两个决然的背影,她将手掌贴在显示屏上,只觉得铅从手心开始灌入,一直淹没到心脏。
父母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林姰和妹妹自小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可那道红线是万万不得突破的,纳米切割声都被隔绝在外,死亡原来真的是寂静的。
那时耿凡找到林姰,问她愿不愿意接手父母的工作,周围人都觉得耿凡疯了。
林姰只考虑了一晚,就在为家人处理完后事后开始了这漫长的十二年的重复。
有好几个凌晨,林姰从噩梦中惊醒,独自踱步来到这里,脚尖就抵住那根红线,但她不敢继续向前,因为眼中掩埋的黑色告诉她:爱是为她活下去,她要为自己活下去。
耿凡是片区处理厂的主人,她年事已高,头发处理的很利落,坐在轮椅上,身后配两个机器人保姆。
耿凡有时会过来看看林姰,观察她的操作步骤,询问她的生活近况。
林姰答得都很简洁,就像她的生活方式一样:黑白纯色的家具,黑白灰填满的衣橱,唇上唯一一抹红成了她最抓眼的地方,就连这红也是暗红,透着一些不愿开口而攒下的陈旧。
微卷长发铺在肩上,还是黑色,在自己和世界之间隔出一道屏障。
确实是隔离的,耿凡也这样认为,十二年来她从林姰眼里看到的神色只是平静,十五岁时没来得及褪去的稚嫩还保留在里面,只是这稚嫩和一股沉静融在一起,引人探究。
katr说你最近去的次数少了。耿凡开口,katr是林姰的心理医生。当然,也是个机器人。
嗯。林姰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觉得再去打扰katr真的没必要,一样的话题聊了那么多年。
耿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点开息影投在空中。
息影里一排头像,下面带着编号。随便点开一个便带有功能介绍。
不是人类?林姰仔细读着。
仿生人,也算是ai机器人,不过高级一些。
23岁。林姰疑惑,之前从来没听说有发行过仿生机器人。
这些是公司秘密发行的试验品,有十件,昨天我接到指示,说要监察一遍,不合格的要销毁。
合格的标准是什么?林姰随意滑动着,停留在编号为001的界面时瞬间愣住。
息影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