蹙的眉峰之下。
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这个念头让云疏感到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帝国元帅凌曜,那个冷酷,强大,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竟然会守在一个囚徒的医疗舱旁,打盹?
晨星般熹微的光线,从观测窗渗入,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
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厉和锋芒,沉睡中的凌曜竟显出一种罕见的,近乎疲惫的柔和。
只是那紧抿的薄唇,和眉宇间即使放松,也挥之不去的刻痕,依旧昭示着他内敛的强势与沉重。
他似乎在这里守了很久。
云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曾毫不犹豫持枪杀敌,也曾粗暴却有效地将他护在怀中的手,此刻正无意识地虚握着,搭在膝上。
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细微的电流,悄然窜过云疏的心尖。
是困惑,是警惕,是一丝难以避免的动容,还有更多他自己也无法厘清的纷乱思绪。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舱内导液柔和的光线,映在他清澈却带着虚弱迷茫的眼眸中。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淌。
或许是他的目光停留得过久,或许是他的呼吸频率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凌曜紧闭的眼睫猛地颤动了一下,几乎是瞬间,那双眼睛倏地睁开!
没有丝毫刚醒时的迷茫,只有鹰隼般的锐利和警惕,瞬间锁定了潜疗舱中的云疏!
四目骤然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云疏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竟一时无法动作,只能怔怔地迎上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
凌曜的目光极其快速地扫过云疏的脸,确认他已经苏醒,并且状态似乎稳定。
那锐利眼中的紧张和审视,悄然退去一丝,但随之升起的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解读的幽暗。
他似乎也没料到云疏会在这个时候醒来,并且正好撞见自己守在这里的情景。
一丝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窘迫,和懊恼极快地掠过他眼底,快得像是错觉,随即被惯有的冰冷覆盖。
两人隔着一层观察窗和淡蓝色的导液,无声地对视着。
舱内舱外,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衬得这份沉默愈发暧昧而紧绷。
最终还是凌曜先动了。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动作间恢复了惯常的利落和压迫感,仿佛刚才那个闭目小憩的男人只是个幻影。
他走到潜疗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