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对,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不应该再害怕了。
徐安正准备下班,忽然接到魏锋的电话。他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铺垫:“我在停车场。”
徐安匆匆赶到时,魏锋正靠在车旁。见她来,他拉开车门,抬了抬下巴:“上车。”
昏暗的灯光下,徐安注意到魏锋脸上那片显眼的红痕和颧骨的青紫,有些犹豫:“怎么回事?”
“没什么。”魏锋不想解释的样子,她便没有再问。
车子一路驶到布鲁克林港。夜色里,货船的轮廓巨大而模糊,空气里混杂着海水与机油的气味。
良久之后,魏锋终于开口:“我爸撤资了。他们走了。”
他顿了顿,又说:“明早公告邮件就会发出去。跟着他来的几家中国资本,大概也会撤。”
“公司会有危险吗?”徐安问。
“暂时不会。”他盯着前方,“我父亲的钱,现在只占很小一部分。但撤资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动摇一些投资人的信心。”
“哦。”
“放心,你的工资不会被影响。许诺你和俞景的自闭症研究经费也早就放进信托账户了。”
“嗯……我没担心这些。”她轻声说,“就算公司倒了我现在也能找到别的工作。”
“那你担心什么?”
她没有回答。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沉默像一堵看不见的墙,隔在他们之间。
徐安想开口,但她明白,安慰是廉价的,认同是危险的。一旦把虚假的温情递过去,对方就会当真,以为她愿意共情他的泥沼。可那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没有力气去修补他从童年到现在的裂缝,也没兴趣被卷入他们家族的权力拉扯。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还是升起一些酸涩。因为她隐约察觉到,他想要的并不多,不过是几句不辨真假的宽慰而已。
徐安垂下眼,把这点情绪压了回去。风声裹挟着车速,呼啸而过,像把他们之间残余的温度也一并带走了。
车停在布鲁克林的码头。
“能陪我走走吗?”他问。
布鲁克林的街道比曼哈顿安静很多。昏黄的路灯照着他们的身影,在斑驳的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们并肩走到海湾边。港口的夜风带着海藻的腥气,裹着水汽,吹得衣襟猎猎作响。起重机上的红灯一明一灭,像缓慢眨眼的巨兽。码头尽头有一盏坏了的路灯,时明时暗,勉强照出脚边的水渍。
对岸的曼哈顿灯火通明,高楼层层迭迭,像一座不眠的祭坛。
他们默默地看着那片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