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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梁宵严就没在阳台处理过伤口,都躲去厕所。
兄弟俩之间的氛围也不清不楚地尴尬了几天。
他那时以为弟弟是怕。
其实不是,游弋只是疼,很疼很疼。
哥哥受苦了,他没有办法。
并且这些苦大部分都来源于他。
哥哥给他的爱很多很疼,就像一大碗夹生的米饭,他吃进去可以填饱肚子,但坚硬的米粒又会刮伤他幼小的心。
这对小孩子来说,是远比怎么抓到大鲤鱼给哥哥补身体还要难十倍百倍的课题,他处理不了。
“我不喜欢回这里住,是因为我总是想到你一个人在这里包扎伤口,我那时候应该帮你,抱抱你,给你吹吹伤口,但我什么都没做,我跑掉了。”
游弋双手环住哥哥的腰,热乎乎的脸蹭着他。
他始终无法原谅那时跑掉的自己,所以长大后无数次背着哥哥故地重游。
不在乾江别院住时他几乎都躲在这里,有时被厚重的被子压醒,望着窗外的月光照亮铁栏,会痴人做梦般幻想,如果能够时光回溯,他一定要回到这一刻,抱住哥哥。
不。
如果真能成功,他要回到更早之前。
回到哥哥离家出走被李守望抓住的前一刻,抱起哥哥逃往天涯海角。
回到哥哥吃很多饭吃到吐却被梁雪金拍照记录的前一刻,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喂他吃。
回到哥哥刚出生被剪断脐带的那一刻,把哥哥抱走,像哥哥养育他那样养育哥哥。
回到他们这一世命运交汇的节点,恳求老天爷,你不要让他做哥哥,换我来做。
叽叽喳喳,窗外有小鸟路过。
不知道哪户人家在做饭,猛火快炒,锅铲声和香辣味覆盖整栋楼。
梁宵严垂下眼睫,看着赖在自己怀里的弟弟,毛茸茸的发顶,正当中有个很圆的发旋。
最开始那几年,他最担心这个发旋长歪,那意味着他弟弟要一辈子顶着个奇形怪状的脑袋。
出满月后,摘下矫正头型的壳子,游弋的脑瓜圆得像个小皮球。
他松了口气,同时暗暗发誓,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要让弟弟的人生出现比睡圆脑袋更难的难关。
却没想到那是游弋此生要闯的最轻松的一关。
“就这么点事至于困住你这么多年?”
梁宵严把他的脸抬起来,目光居高临下地垂落,落进游弋潮湿的眼眶,如同流星跌入大海。
他放开弟弟,往窗边走去,路过卫生间拿了条毛巾,边走边脱下外套、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