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步在姜家院门外。
谢珩一袭月白锦袍踏着晨光迈进院子,他神色淡漠,眸光黑沉扫过姜家三人,眼底无波无澜。
方嬷嬷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置于桌上,躬着身:“小郡主,该同我们回临安了,王妃在临安盼着呢。”
姜玉姝手腕微顿,放下陶碗,起身朝父母深深一拜:“阿爹,阿娘,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们一定保重身体。”
话音未落,姜母已别过脸去,眼眶通红,眸中泪光闪烁,哽咽着声音点了点头:“嗯!“
姜父沉默半响,终是放下手中碗筷,喉结滚动,艰涩嘱咐道:“照顾好自己。”
姜玉姝强忍着眼眶的酸涩,跟着一行人出了院子,门口处停着一辆简朴的马车,拉车的马儿正百无聊赖地用前蹄刨着泥地。
她在方嬷嬷的虚扶下,轻身跃上马车,素色衣衫在半空中掠过一道青色的弧度。
乡间小道上,一辆与周围景色格格不入的马车,在村民的议论声中缓缓地驶离村口,只留下两道被车轱辘碾压而出的齿痕。
而此时村西头,苏晏清怀揣着新摘的野果,衣袂间还沾着晨露,嘴角漾着一抹温柔的浅笑,正朝姜家小院走去。
却不知,他要找的那抹素色身影,早已不在这个偏僻的小村落里了。
两月后,临安城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入临安城,街道上的喧嚣声迅速将车轮的辘辘声淹没。
秋风掀起垂帘一角,露出车内端坐的身影。但见马车内的姜玉姝早变了一副样貌,青丝被精心梳成了世家贵女的百花髻,一支羊脂玉簪斜插其发间。
素白云锦裙层层叠叠,暗绣的缠枝纹若隐若现,衬得她容色佚丽,气质疏离,任谁也看不出她原先不过是个乡野里的农女。
车轮发出沉闷的“咯吱“声,稳稳地停在朱漆鎏金的府门前。
方嬷嬷早已先行下车,正躬身候在车旁,低声提醒:“小郡主,祁王府到了。”
姜玉姝闻声,莹白小手拨开车帘,在方嬷嬷的搀扶下提起裙摆,踩着侍卫早已摆好的踏凳下车。
秋日的烈阳斜照在庄肃的府邸上,高悬门楣上方的巨大匾额,鎏金而制的【祁王府】三个字在其映照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随行的玄甲侍卫皆已散去,独余一身月白锦袍的谢珩负手而立,站在府门不远处的汉白玉石狮旁。
他冷峻的眉眼疏离,凤眸轻瞥扫过姜玉姝,薄唇微启:“随我去见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