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它,我甚至不怎么认识它。
他翻开手里被攥皱的宣传册。那个叫修文的兽医似乎很有经验,自己想了什么大概被猜了个八九分。宣传册的第一页不是猫猫狗狗天真可爱的脸,而是几个大字:流浪猫狗平均寿命只有3到5年,下面是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溃烂发炎深到见骨的伤口,被碾断骨头还连着皮的断肢,饿到只剩一层皮却还挣扎着吃路边的垃圾,这就是流浪狗的现状。不仅仅是狗,连人类也面临着被无管束的流浪狗误伤甚至咬死的危险。
他承认,刚刚听到安乐死的一瞬间,他第一反应的确是把狗带走,活着总比死了强,它这么可爱,应该有不少人会好心投喂一下吧?可这些照片的惨状将他从不切实际幻想中叫醒,它最可能遇到的是饥饿,是车祸,是同类相残,是受伤生病得不到救治,是随时随地面临不得善终。与之相比,在收容所安全健康的活一个月,等到一个新家,或是得到永久安眠,似乎都比这些流浪的小可怜幸福许多。
一下地铁才发现外面细细密密的雨线已经淋湿了街道,他拉起后衣领处的帽子,低头向校园跑去。
“就这些人了是吧?”选角导演来了两个,赵嘉不时看看手机,金梓杉这一去去了半个下午,眼见着这边要结束了。
“嗯,差不多就这些人了。”班头和导演年纪相仿显然熟识:“怎么样,这届不错吧。”
“女孩儿们都不错,男孩吧,这几年就流行这个调调,妆太厚了,估计得重新敲打敲打,不过小配角要求也没那么高,挑几个露露脸没什么问题,回去我把影像资料给导演看一遍,让孩子们等通知吧。”
说完,导演有意无意瞄了一眼赵嘉:“那个女孩真是不错,可惜女主角已经定了。”
“有的是机会。”班头40多岁,也是家喻户晓的老戏骨,演了20年戏:“祖师爷赏饭吃,不急这一刻,晚点入圈也好,现在娱乐圈的模式太浮躁,什么人都能演戏了。呵。”
“金梓杉!!”赵嘉忽然拉开窗户冲楼下大喊:“你快点啊!”
班头眉头一皱,这机器都收好了怎么才来。
“谁啊?”看他们都往窗外探头,选角导演也凑脸过去往下看:“这……刚才有他么?”
男孩站在雨中,漆黑的碎发黏在前额,他抬头望着二楼走廊的窗子,面色平静,雨水凝结在纤长的睫毛尾部,一眨眼便从眼角落下几滴。他冲赵嘉比了个大拇指,脸上一笑,却比暗沉的天色更压抑。
“啧,他叫什么?”选角导演掏出手机对准了迷濛细雨中的男孩抓拍一张,转身对助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