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看他手握饭勺,从锅边抄底,将锅里的饭翻匀。拨开最上层的嫩粉色火腿片,纯白的大米颗颗饱满,嫩黄的春笋翠绿的豌豆混迹其中。最上层的火腿经过蒸煮似乎渗出了油分,裹住的米粒晶莹发亮。
柴飞帮他盛了一碗,料混的均匀,有肉的香味,还有山野间的清新。笋片脆嫩,豌豆清甜,火腿咸鲜肉质细腻,嚼上几口就是满嘴的春天,让人有种看到嫩芽破土而出的惊喜与感动。
“好吃。”他憋了半天,还是只有这两个字,顿时觉得有些敷衍:“是真的很好吃。”
柴飞说:“才到了没几天的笋,炒了太浪费,闷在饭里最香。春笋一场雨就蹿起来了,这些都是争分夺秒采的,最鲜嫩。”
徽州悬在梁下超过一年的火腿,南方运来的笋和豌豆,被柴飞混在一个锅子里,变成春意盎然的炊饭,送到他的嘴边,金梓杉好像忽然明白了这股感动从何而来。
“虽然做法简单,但你现在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是经过了很多人,很多双手的努力得来的。”柴飞看着他的眼睛说:“所以,吃东西的时候,千万不要不开心。”
“嗯。”他没说自己至今还记得那颗苹果塔的味道,也依旧记得那碗粥,那杯牛奶,那罐蟹黄酱的味道。其实那些没什么特别,只是记忆太特别,每一段安心美妙的镜头里似乎都有一个你,冷淡的,焦急的,温柔的。
“手上粘了什么?”柴飞侧头看他的筷子,深木色竹筷子上留下了白色的牙膏。金梓杉忙抽了张纸擦干净筷子,又擦了擦手指。
“没什么,牙膏。”他将纸巾团了团,站起身扔到厨余垃圾桶里,那里面装满了剥掉的笋皮和豌豆荚。
柴飞起身跟在他身后,拽过了他的手倒抽一口气:“怎么回事?”
“不小心烫的。没关系,过几天就好了。”被拽住的手不自觉一抖。
“烫成这样还要等它自己好?”柴飞眉头紧蹙:“谁让你抹牙膏的,不怕伤口感染么。”
“以前老师教的。”他控制不住想要靠近面前的人。
“老师教的?哪里的老师这么误……”柴飞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直到他将下巴垫在对方的肩头。
“孤儿院的老师。”像是怕被推开,像是博取同情,他用秘密交换来了片刻的温暖。
对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像一座雕像凝在原地,呼吸都要听不出。
柴飞的手还抓着他的手指,他们就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仿佛要站到天荒地老。一瞬间,金梓杉心里有些后悔,他过分了,只是说不清为何,刚刚想抱柴飞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