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毛。
大学生的睡眠质量很好,不论外面怎么吵闹都不影响林笙,医生进来查房的说话声落在他的耳朵里成为催眠的白噪音,吵醒一瞬根本记不得自己在哪儿想,不耐烦的哼唧两声,拉起毯子盖住头,睡得昏天黑地,理所当然。
“……”医生见状笑了笑,以为是家属陪床,“你弟弟睡眠可真好。”
江陌的手臂疼得一句话不想说,下午手术现在开始得禁水禁食,要硬生生熬到打麻药,额间冷汗直冒,连带着半个身子都僵麻难忍。
医生仔细说明的手术情况江陌没听进去几个字,说到在“家属签字”四个字时,神经跳了一下。
“我没有家属。”江陌的嗓子干涩,第二天的疼痛比昨天更剧烈,身子紧绷着,碎骨的痛苦比他想象的更严重,“他们都在国外,赶不回来。”
医生看向躺在单人床上熟睡的人,“那这位是……?”
“同学。”
骨折手术不一定非得家属签字,十八岁之后自己签字也可以,只是有家属在会更多一层保障避免出现不必要的医闹。
江陌没有家属在身边,手术单只能拿给他看,还有各种缴费事项,一长串的单子,清单明细一目了然。
医生离开后,江陌叫醒林笙,睡得像小猪一样的人打扰清梦还不耐烦,困得睁不开眼,脑子还是懵的。
“怎么啦?你要上洗手间吗?”
“你说干什么?”江陌被疼痛折磨的满身戾气,身上的冰冷镇定通通被灼心的烦躁取代,“林笙,是你主动说照顾我的,你出于还人情的目的也好,还是善心泛滥也罢,既然是你答应的事情是不是要做好?你要只是来这里睡觉的就走,我不是缺人照顾。”
冰冷的外表是他面对世界的保护色,林笙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凶戾的时候,困意一下子散掉大半,从困顿中抽离,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对不起,我睡过……”
“哗——”单薄的纸被大力扔过,在空气中发出声响,轻飘飘落到林笙的面前。
“我下午手术,”江陌额间滚落豆粒大的冷汗,甚至能感受到骨头在皮肉下是怎样断裂的模样,“这是缴费清单,我把钱转你了。”
林笙不敢耽搁,赶紧先去爬起来去洗漱,冷水冲刷皮肤,混沌的脑子立刻清醒不少,脸上的伤比昨天看起来好很多,没有那么触目惊心。
他两三下解决好后出来偷瞄一眼江陌沉冷又竭力隐忍的模样,“要不要吃一次止疼药?”
“你如果早上起来就能听到医生的嘱咐,”江陌的眸子里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