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站在洗手池前洗手,哗哗冲水的声音里掺杂着敲击键盘的动静。
他抬头看镜子里的人,顶着一头凌乱又湿润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全靠这张脸长得还算不错才不丑,生病的人始终有一股病气儿,脸上的潮红盖不了神色的憔悴,眼睛也不似平时明亮,有些萎靡虚弱,脖子汗津津的,全是刚才出的汗。
进洗手间前林笙陪瞥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是凌晨一点,就算江陌忙着处理自己的事情也没必要大晚上坐在客厅里,何况以往他一直是早早回房间,他们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今晚在客厅熬这么晚,与其说他是在处理工作,倒不如说他在等着什么。
林笙抿了抿唇,心里乱糟糟的很烦躁,想洗个冷水脸又不敢,好不容易这会儿退烧了,万一功亏一篑。
他开门出去,江陌没在客厅而是在厨房,锅里好像煮着什么,他正掀开盖子察看,镜片被热气熏上一层白雾。
这一瞬间的江陌有种割裂感。
眼高于顶桀骜不驯的学霸是他,毒舌刻薄不近人情是他,可眼前这份居家暖心的人夫感也是他。
尽管他们住在一起,但林笙从未指望过江陌会照顾自己,甚至照顾到把水和饭喂到嘴边的地步。
更别说现在,江陌端着一碗姜汤,勺子一如既往送到嘴边,让他尝尝味道。
林笙有些怔愣,用茫然的眼神看着江陌,简直快不认识他一样,眼前这个人令他陌生又诧异。
“烧傻了?”江陌挑眉,语气一如既往冷漠不耐,“喝一口,看看辣不辣。”
林笙微微低头,嘴唇碰了碰汤汁,尝到带着甜味的姜汁,完全没有印象中的生辣,乐可放得很多只能尝到甜。
他喝完一勺点头,表示还不错。
“喝完它,”江陌说,“驱寒的。”
林笙恢复一些精力,不好意思让江陌喂自己,双手接过碗,垂眼瞧着黑色的液体,心里那个念头扎得越来越深,还是没忍住问:“你这么晚不睡,就是为了煮可乐姜汤?”
“医生说你是着凉了,喝点这个好得快,”江陌不以为然,语调没有起伏,“顺手的事,反正我睡得晚。”
他们有一定的身高差,林笙看向江陌永远是目光向上的,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流动着湿润的光泽,杏眼在他的脸上加重幼态的感觉,皮肤又白,显得年纪很小,说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太乖的长相有天然的亲近感,心软生出怜意更是正常的事。
江陌注视林笙把姜汤喝完,留意他鬓角翘起的头发,伸手替他捋了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