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上残存的微弱佛光接触,立刻发出轻响, 两种相斥的能量剧烈冲突。
谢泽卿指尖冒起一缕青烟,佛光对魂体的伤害让他疼得缩手, 眉心紧蹙。
可下一秒, 他又固执地伸出手,催动更多阴气, 再次覆盖上去。
这一次, 滋啦声更甚。谢泽卿半透明的手指被佛光灼烧得微微卷曲, 呈现焦黑色。
空气中的焦糊味更浓了。谢泽卿仿佛感觉不到痛楚,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强行将翻卷剥落的金漆一点点粘合回去。
他死死咽下嘴角的闷哼, 生怕惊扰无执的睡梦。
身后响起清冷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谢泽卿身体猛地一僵,闪电般收回手藏于身后,骤然转身。
他清了清嗓子,负手而立:“……是你啊。”
无执目光沉静,越过谢泽卿落在佛像被粗糙“修补”过的脸上,随后缓缓移向他紧紧藏在身后的手。
被那双眼睛盯着,没做亏心事的谢泽卿竟莫名心虚。
“你不睡觉,来这里作甚!”
无执依旧沉默。
月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如玉雕般无瑕,也无温度。
“你不是在房内休息么,出来作甚?”
“朕……朕不过晚上无聊出来转转,见这佛像太过破败,有碍观瞻,玷污了朕的眼。”
“此等斑驳丑陋佛像,怎配受你的香火!”
谢泽卿说得理直气壮,藏在身后的手却因灼伤痛楚而微微颤抖
无执走出阴影,踏入从屋顶破洞洒落的月光中。
他抬眼,淡淡开口:“大殿漏雨,修补无用。”
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戳破了谢泽卿所有伪装。
谢泽卿呼吸一滞,视线凝在无执脸上。
月光下那张慈悲又疏离的面容,让他一时失语。
无执淡淡道:“会伤到魂体。”
“不过是些许反噬,于朕而言,如同搔痒。”谢泽卿昂着下巴,强撑帝王威严。但微微颤抖的虚影和空气中魂体被灼烧的焦糊味,已无情出卖了他。
无执没有戳穿,安静地向前一步。月光终于将他完全笼罩。单薄的里衣被夜风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出清瘦却不孱弱的线条,宽肩窄腰,挺拔如竹。
他的皮肤在月色下白得像上好的冷玉,不染尘烟。
“手伸出来。”无执摊开掌心,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平静。
谢泽卿嘴边逞强的话,在对上无执眼睛的瞬间戛然而止。那双眸子清澈幽深,像含着一整个寂静的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