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气浪。
玄黑龙袍无风自动, 金色龙纹化作无数痛苦挣扎的符文,发出凄厉悲鸣。
谢泽卿抬头, 英气逼人的脸上,已无半分人间烟火气。
只剩下生杀予夺的凛冽, 他的声音因极致愤怒而微微颤抖。
“叛国弑君的,贼子!”
高铁站内, 行李箱滚轮声与嘈杂人语交织成一片喧嚣。广播里传来毫无感情的车次播报,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红色字符不断滚动。
无执走在前方, 一身洗旧的灰色僧袍在匆忙人群中格外醒目。他身形清瘦挺拔, 光洁的头颅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瓷光, 所经之处,总引来几道惊艳的目光。
他买了最近一班返程车票。
回程列车上,夜幕已完全降临。车厢里亮着柔和的灯光, 无执依旧靠窗而坐。窗外是浓稠的黑暗,偶有零星灯火掠过。玻璃窗上清晰地映出他清隽的侧影,以及身旁那个时隐时现的玄色虚影。
一路无话。
直到列车开始减速,即将到站。
无执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然后伸出手,在谢泽卿错愕的目光中,轻轻放在他的头顶,像安抚寺里被噩梦惊醒的小沙弥那样揉了揉。
谢泽卿整个魂都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无执掌心的温度,正透过虚幻的发丝传递到魂体深处。
“放肆!”
鬼帝猛地回神,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虚影差点溃散,“谁准你摸朕的……”
“安抚。”无执打断他,一本正经地收回手,“你现在,像只炸了毛的猫。”
月上中天。
清冷的辉光,洒满通往古寺的山路。
无执走在前面,步履从容。谢泽卿飘在后面,一路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只是那双金眸总忍不住瞟向无执的背影。
破败的山门遥遥在望,空气中传来熟悉的气息。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风吹过菩提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的秋虫低鸣。
宁静,孤寂。
却让人心安。
无执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刚踏入院子——
“嗡嗡嗡……”
僧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脚步一顿,谢泽卿的虚影瞬间凝实,警惕地看向他。
无执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未知号码】。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声,信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或是另一个维度。
无执没有出声,静静地等待着。
电流声中,一个非男非女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