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泽卿的虚影在半空踉跄一下,他瞪着那气定神闲的和尚,魂体气得明灭不定。
-
第三次,是在大雄宝殿。
无执正擦拭那尊被谢泽卿“修补”过的佛像。
忍了一整天无从下手的鬼帝终于爆发,现出身形拦在他面前,端足了帝王威仪:“朕最后说一次,把那东西交给朕!”
无执擦拭的动作未停。“不给。”
“你!”
无执将抹布浸入清水,拧干,继续专注地擦拭佛像。
-
接连几日夺玉未果,谢泽卿很是颓唐。
无执此刻却无暇安抚他。一辆半旧的皮卡颠簸着停在山门外,车斗里跳下几个头戴安全帽、皮肤黝黑的工人。
为首的工头老李是个爽朗汉子,他叼着烟,抬头打量这座小破庙,眼里满是惊奇:“小师父,就这儿?”
无执双手合十。“有劳李施主。”
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无执静静立在喧闹的工人与冰冷的脚手架旁,像从一幅褪色的古画里走出的人影,周身笼着层生人勿近的清寂。
阳光落下来,为他光洁的头顶镀上一层近乎圣洁的柔光。
工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几秒,才不自在地别开。
这和尚,生得也太不像个真人了。
“放心,保证给您修得结结实实!”
李工头拍着胸脯,将烟头在地上踩灭。
不多时,寺庙前院便被各种现代器械占据。
切割机嘶鸣,电钻嗡嗡作响,工人的吆喝与金属敲击声混成一片,彻底撕破了古寺百年的寂静。
谢泽卿的虚影阴沉沉地悬在梧桐树下。
无执忙着监修几座大殿的屋顶,见谢泽卿虽脸色难看却不出声,也无心追问。偶有闲暇,他便立在梧桐树下静诵经文。
日子一天天过去。施工的喧嚣,到底还是歇了。皮卡车扬起一溜尘土,消失在山路尽头。
白日的热闹被暮色与深秋的寒意一口吞没。
盘踞寺宇上空的尘埃缓缓落定,露出崭新修葺的殿角与飞檐。月光如练,流淌在新铺的琉璃瓦上,泛出温润的微光。
无执独立院中。一身旧僧袍在清冷月华下纤尘不染。他微微仰首,望着焕然一新的寺庙,琉璃般澄澈的眸子里映着一轮孤月。那张总是淡漠疏离的脸上,极轻、极淡地,漾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觉得这座栖身的佛寺,有了些许安稳的模样。
视线微转。谢泽卿正立在廊下阴影中,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