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褴褛,片片碎布沾满污血。裸露的肌肤上伤痕交错,然而血痕之下,肌理却莹白如玉,隐泛宝光。伤口在佛光中迅速愈合,未留半点痕迹。
天生佛骨,万法不侵!
无执立于血池中央,周身佛光如炽,宛若金身罗汉降世。污秽的血□□过脚踝,却再难近他分毫。
干尸眼中的绿火跳动得愈发狂热。无执抬步,向血池中央迈去。所过之处,脚下血肉骤然暴起,凝结出比先前汹涌十倍的尸臂,如黑色巨蟒般缠向他的全身!
“滋啦——”
佛光与尸臂接触的瞬间爆发出炸响,腥臭的黑烟冲天而起。
无执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他每向前迈出一步,脚下沸腾的血肉就翻涌得愈发汹涌。
腥臭的黑烟冲天而起,几乎要将这方寸石室变成阿鼻地狱。
无执的身形在无数尸臂拉扯下猛地一晃。撕裂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佛光如甲,却非坚不可摧。
白骨利爪每一次撕扯,皆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创口。可下一瞬,创口便在金光中愈合如初。
皮肉翻卷,又瞬间平复如初。
周而复始。
一步,又一步。
血肉翻涌,尸臂如林,却始终无法将那道灰白身影彻底拖入深渊。
无执清俊的面容不见一丝痛楚。他抬眸,越过狂舞的尸臂,望向血池中央那具狂笑的干尸,一步步踩上向他伸来的尸臂,朝干尸逼近。
脚下的血肉泥潭沸腾,更多尸臂破“土”而出,死死缠住他的脚踝,要将他拖入深渊。
金色的佛光猛地一沉。
“秃驴!”被无形丝线死死捆缚的谢泽卿,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无执的身影。他看得分明。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眉心微蹙,唇色尽失,甚至连每一次眨眼,都比平时慢了半分。
被邪幡所困的谢泽卿目眦欲裂。幽蓝魂光狂乱闪烁,几乎被惊怒撕碎。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震骇而变调,魂体被丝线束缚,心中竟生出恐惧。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道在尸山血海中前行的身影。
“无执!回来!”他动弹不得,只能嘶声厉吼,“你不要命了?!”
回应他的,是愈发炽盛的佛光,与血肉中更疯狂的撕扯。
谢泽卿越发着急,发出困兽般的怒吼,“伤他者,朕,必戮之!”
短短几丈的距离,却如跨越了一个轮回。
无执的脚步,终于在干尸面前停下,仅一步之遥。
他抬起眼,那双被血污与佛光浸染的琉璃眸子,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具枯败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