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凡间。
江玉织凭空出现在卧房中,牵着的白砚正趴在小榻的桌案上熟睡。她走近观察, 面色红润,气息绵长,显然是回魂了。
东方鬼王说没见过白砚从鬼门关经过。
想来也是,但凡有看见他的,都应该能反应过来是个生魂,身上没有半分死气。
江玉织半蹲在白砚身旁,陷入沉思,半点没发现眼前的人睫毛颤动,要醒了。
白砚看着书等着江玉织,没想到连日的疲惫积累起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好像还做了个愉快的梦,只是记不得具体梦到什么。
睁开眼便看见娘子的面庞和他的距离只在呼吸之间,白砚还以为仍在梦中,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眼前鬼,梦就醒了。
江玉织回神,直起身子,关切地问询,“你醒了?还难受吗?”
“难受?玉织在说什么?”
不记得了?算了,不记得也好,唉。
“没什么,我们早点去宛南吧,陆判那边怎么说的?”
白砚泰然自若地把摊在桌上的话本收到怀里,“坐下说吧,舅舅自然是同意的,只用我们顺路查清沿途的官员任职状况便行。”
“好,再过三日我们就出发?”江玉织没有不应的,她差不多能确认延长金线的办法了。每做出一件于百姓有益的事就会积累起功德,凝聚成线。一部分修补白砚的心脏,驱散灰雾;一部分缠绕于她腕上,积攒成修补社稷图的线材。
白砚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娘子回地府一趟,看他的眼神就不对了,欲言又止的,去宛南的计划也提前了,他也不多想,赶去吏部挑人。
匆忙的背影落在江玉织眼里,唯余一声叹息,就这么一趟她好像把半辈子的气都叹完了。
……
宛南水乡之地,是江玉织从未见过的一番景象。
她自小长在陵州,离京都最近的一个州县。
而宛南临水,溪水河流阡陌纵横,水涝灾害频发,不知现今状况如何。
沿途确有几个县令、知州私吞粮税,贪墨土地,不肯放粮赈灾,在白砚雷厉风行的镇压下,全部押解回京,由当地身具功名的人暂代管理。
大部分官员还是在兢兢业业地治理水涝,越靠近宛南,屋宅便愈发不同。
百姓们干脆在水面上建起新家,下部分由木柱支撑,通过小船出行。
宛南的知州府早就被淹,新建的州府是仅次于黄道婆庙的最大的一幢楼。
现任知州许岭是个三十多岁的沧桑男人,满脸热情地迎接他们。
许岭丝毫不怕白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