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尝睡了很久。
他梦到了许多东西,睡的很累,梦里有他死去的妈妈薇薇安,有季舒虞,牛奶,还有各式各样的异种。
梦里他又从实验室里救了一个小孩,那个小孩很可爱,看着约莫三岁,分辨不出性别,眼神也是怯生生的,有点怕他,躲在墙角观察了他很久。
“小朋友,你的妈妈呢,要我带你去找妈妈爸爸吗?”季尝就蹲下身,朝着小孩招了招手。
小孩一阵探头探脑,随后,还是走出来,小声试探:“可以带我出去吗?”
“当然,”季尝微笑,“那告诉我,你想去哪里呢?”
“我想,我想去找我的爸爸,”小孩犹豫了一下,说,“但我的爸爸可能不想要我。”
“怎么会,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家长呢,”季尝愣了一下,“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去,如果你愿意,这里会有许多姐姐妹妹跟你一起玩。”
小孩看起来有很多顾虑,试探着问:“那,你要带我出去吗,我不想再回到这里了。”
“当然,”季尝单手抱起终于决定走到他面前的小孩,“我带你回家。”
越往前走,眼前越是一片光亮。
亮到他快要睁不开眼。
季尝停住脚步,看了一眼周边陌生又冰冷的实验室。
人体标本、异种标本,人类和异种的拼凑物,狰狞可怖,这是战后的残局。
怀里的小孩见他停步,很紧张地攥着他的领子没有松手,季尝轻轻拍了拍这孩子的背,安抚道:“别怕,我们回家。”
他迈进了刺眼的光里。
季舒虞见他终于醒来,接过智能管家冲泡好的药剂,问:“身体好些了吗,还难不难受?”
季尝睡了很长时间,她都处理完了所有的工作,做好了所有的安排,却见这人还在睡,甚至把头盖了一半,只露出鼻子眼睛。
呼吸也很轻很浅,哪怕她听力敏锐,也没有捕捉到,季舒虞差点以为他死在了梦乡,这是试过他的鼻息,知道这人还活着,又让他继续睡了一会。
季尝还没有清醒,意识有些不清,含糊地应声:“……唔。”
看起来状态没有那么好。
但他这幅模样难得的乖巧可爱,原本这两个词一辈子都不可能跟季尝沾边的,毕竟他是那么狠辣毒舌,惹人讨厌,这两个词与他相悖。
季舒虞凑近他,想要贴一贴他的额头,测一下体温。
他的身上还有些热,整个人暖融融的,没有往日的冰冷潮湿,倒像是古文明时期的热带雨林,闻到她的气息,就这么抬头,迷迷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