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朱伯伯烧点纸,赔个不是!”
女人站起来,翻了个白眼,向遗像前的铁桶走去。她妈让她烧纸,她随便扯了一把扔进去,抬头看了朱坚寿一眼,冷笑一声,对死亡,对朱坚寿本人毫无敬畏的样子。
她看到了岳迁,皱起眉,“你是那个……和网红打架的警察?”
显然,她也刷了视频。
岳迁解释:“我没打架,我只是维持秩序。”
“随便吧。”女人兴致缺缺,去灵棚外透气。岳迁跟在她后面,“你跟你妈来的?朱坚寿以前帮助过你们?”
“你不是听到了吗?”女人哂笑,朝灵棚抬了抬下巴,“那么多人,他朱坚寿帮助得过来吗?还是说,请吃一顿饭,给一根好烟,这就叫帮助啊?”
岳迁说:“都来吃白食啊?”
“吃到晚上还能看戏,吃完还能打牌,这帮人没钱,成天又没事干,熟人死了,找个理由聚在一块儿混时间呗。”女人对自己的父辈相当看不上。
岳迁问:“你呢?今天也没事干?”
女人似乎被问到痛处,瞪了岳迁一眼。岳迁笑道:“反正都没事干,跟我吐槽吐槽呗。”
女人伸手,跟岳迁要烟。岳迁身上没有,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包。女人点起烟,情绪松弛了些。她叫阿郁,她妈姓古,刚才那一桌都是梅丽贤的车间同事。
阿郁说,小时候,造船厂福利还行,别说她一个小孩子,就是工人们也没有见过外面的天地,觉得生活很不错。后来厂里效益越来越差,有人下岗,实在没办法了,出去做生意,才知道社会已经发展成什么样子。朱坚寿发财了,认识朱坚寿的人都跟着吃香喝辣,男人们嬉皮笑脸恭维他,女人们也一口一个朱哥。
古大姐惯来会巴结领导,阿谀奉承那一套放在朱坚寿身上,阿郁也没少得过朱坚寿的便宜。但阿郁从小就看不惯朱坚寿,当时不明白为什么讨厌这种有钱还慷慨的人,后来才明白,因为朱坚寿并不是真正慷慨,他不过是享受人们的吹捧,父母那一辈仅仅因为朱坚寿有钱,就厚着脸贴上去的样子也让她作呕。
相比来说,阿郁对梅丽贤印象更好,她对他们这些孩子很客气,不会有高高在上的感觉。但古大姐,还有其他女工人经常在背后嚼舌根,说她嫁得好,以后都不用工作了,言语间的酸味浓得阿郁觉得自己未来吃饺子都不用放醋了。
“他们巴结了朱坚寿那么多年,一辈子不还是过得这么窝囊吗?朱坚寿除了不计较小钱,给点饭吃,还能怎么?”阿郁嘲讽道:“哈,死了也要请饭吃,不错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