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棚的正前端,摆着一具棺材,周围放着花圈,遗像挂在花圈上方。死者是个年轻人,叫褚事顺,今年刚30岁。褚家的长辈给他起这个名字,自然是希望他这一生诸事顺遂,然而显然,他并不走运,小时候就被查出患有心脏病,一路磕磕绊绊走到现在,终于没能继续熬下去。
褚事顺有一张不错的脸,褚家人原本还希望他能在死前讨个老婆,起码给褚家留个后,但没能如愿。
此刻,一个女人站在棺材边,安静地看着被鲜花和假花簇拥着的尸体,她的眼睛通红,肩膀微微颤抖,看上去悲伤极了。
“小谷,你去休息一下吧,你都快两天没合眼了,天亮了还又得忙。”褚事顺的小舅上前,往棺材看了一眼,沉沉叹气。
被叫做小谷的女人含泪摇头,“我想再陪陪他,小舅,你们都去休息,我想,最后和他说会儿话。”
“哎,好。”小谷的痛苦具象在她的脸上,小舅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得招呼灵棚里其他人离开。
青汝市这边办白事有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延续下来的规矩,白发人不能为黑发人守灵,褚事顺的父母顶多白天来烧纸,晚上不能留在灵棚里,而褚事顺没有兄弟姐妹,身体不好,没工作,所以也没有同事能来帮忙,只有舅舅、姑姑,还有几个表哥堂妹能来守灵,长辈心痛小辈,到了这天亮前最难熬的时候,都催他们去休息,一来二去,灵棚里就只剩下自称是褚事顺前女友的小谷了。
她望着遗照,渐渐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很快,一个披头散发,黑衣黑裤的男人走进灵棚,小谷和他对视一眼,朝棺材方向一点头。男人迅速走过去,毫不费力地将尸体抱了出来。小谷则站在灵棚门口,观察外面的情况。
男人将尸体抱到一辆三轮货车上,又迅速回到灵棚内,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他换上准备好的寿衣,自己躺进棺材。
小谷回到棺材边,帮忙整理,男人开口:“我现在走?”
小谷想了想,“不行,你一走,他回来了怎么办?再等等,稳定了再说,反正上午就要送去烧了。”
男人皱了皱眉,没说话。
褚事顺的小舅回来了,带了些食物,小谷立即换上悲伤的表情,擦了擦眼泪。
“他能有你这么一个女朋友,这辈子也算是没有白来。”小舅感叹道,“现在多少结了婚的,都做不到你这份上呢。哎,你们怎么没能走到一起啊。”
小谷勉强吃了些糕点,竟是开始作呕,小舅吓一跳,小谷忙说不碍事,自己就是太难过了,肠胃应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