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世纪。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凝滞的平静。
肖靳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焦躁。
在宿珩的强烈要求下,他戒了烟, 却总是不自觉地去摸口袋里那个空了的烟盒,指尖在空无一物的盒子上反复摩挲,然后又烦躁地放下。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 有事没事就用言语去招惹宿珩。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待在宿珩能看见的地方,或是在训练室里, 发泄般地将沙袋打得砰砰作响。
宿珩反倒成了更沉稳的那一个。
他照常作息, 看书, 甚至还抽空,将肖靳言那个乱得像狗窝一样的房间, 彻底收拾了一遍。
他越是平静,肖靳言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第三天黄昏。
岑医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黑色越野车在寂静的郊外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窗外, 是大片大片荒芜的田野和废弃的厂房,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残破的暗红色, 有一种末日降临般的苍凉。
车最终拐进一条戒备森严的岔路。
路的尽头, 是一座伪装成小山的,巨大的混凝土建筑。
这里曾是战争时期遗留下来的, 一座深埋于地下的防空洞。
如今,成了办事处最隐秘, 也最牢固的隔离设施。
岑医生早已等在了入口处。
他脱下了白大褂,只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脸上不见了平日里的儒雅, 只剩下一种如临大敌的凝重。
“所有的物理隔绝和精神屏障都已经启动到了最高级别。”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入口处,带着回音。
“一旦里面的精神污染指数超过临界值,整个防空洞都会被永久性物理封锁,从内部彻底引爆。”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郑重其事地,做着最后的告诫。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宿珩没让他把话说完。
“我们已经决定好了。”
少年的声音清清冷冷,却带着一种不容撼动的分量,直接截断了岑医生所有后续的劝说。
岑医生的话头,就这么梗在了喉咙里。
他有些无奈地,转头看向宿珩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
肖靳言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垂着眼,盯着宿珩清瘦的后颈,那副样子,乖巧得简直不像他本人。
岑医生忽然气笑了,他摇了摇头,骂了一句。
“真是个耙耳朵。”
肖靳言听见了,只是抬了抬眼皮,没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