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疯狂地叫嚣起来。
然而。
这一次,肖靳言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被轻易地煽动。
他的眉头,痛苦地紧蹙在了一起。
他看着宿珩。
看着那张,因为失血而变得愈发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看着那双,因为剧痛与脱力,而泛起了一层薄薄水雾,却依旧固执地,倒映着自己身影的清冷眼眸。
看着他唇角,那抹属于自己的殷红血迹。
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而陌生的刺痛,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比头顶圣光灼烧的痛苦,要清晰百倍。
也比被宿珩咬破嘴唇的疼痛,要深刻万倍。
那是一种,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怎么……
怎么可以……
把他伤成这个样子?
宿珩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男人的身体,正在剧烈地颤抖。
那不再是,因为痛苦而产生的挣扎。
而是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剧烈的战栗。
他知道。
自己的赌博,起作用了。
就在这时。
那顶被他死死按在肖靳言头上的荆棘之冠,所散发出的乳白色圣光,忽然猛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迅速地,变得黯淡了下去。
圣阿加莎残留在上面的最后一丝神圣力量,终于……耗尽了。
束缚着恶魔的力量,正在飞快地消散。
肖靳言身后那道,原本已经变得虚幻的巨大黑影,再一次开始疯狂地翻滚蠕动。
它正在重新凝聚。
那股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纯粹恶意,重新笼罩了整个空间。
宿珩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进行第二次压制。
然而。
就在那只恶魔,即将要重新挣脱束缚的瞬间。
被他压在身下的肖靳言,忽然抬起手。
用一种,近乎于温柔的姿态,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滚烫的指腹,擦过宿珩唇角那道,还带着温热的血痕。
然后,一点一点地,向上移动。
最终,落在了宿珩那双,盛满了疲惫与警惕的,冰冷的眼眸上。
“别怕。”
肖靳言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却已经褪去了属于恶魔的疯狂与粘稠。
重新恢复成宿珩所熟悉的,那种低沉而平稳的,令人心安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