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耐心地重复一遍道:“我爱你啊!”
她的语气?透出?一股你怎么会还不明白的惊讶。
柳余恨站在原地不敢上前,被烫到似的低下头,试图将自己藏进?什?么影子里,忍着心悸和浑身发颤的灼意,缓声黯然道:“如果你懂爱,便不会这样说。”
他的话这样苦涩,他的心却不是坠下去的,反而提的很高很高,几?乎到了云端。
他又恐惧又期待皎皎的回答,这种感觉将他折磨的几?欲想要蜷缩起来。
他真的是个极其矛盾的人,求着被爱的人是他,不愿相信的也是他。
皎皎有点生气?,她纠正道:“我就是爱你。三娘说,爱是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看见什?么好的便都想买给你。”
“我还以为我不懂爱,可?是在她说之?前,我就已经想给你买了。而且我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的。”
柳余恨抬起那?只漆黑的独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响。
脑海里有声音对他说,不该是这样的、不可?能是这样的。
可?是心脏已经柔软的让他愿意溺死在在这温暖的河床里。
他不说话,皎皎便已经欢愉地小跑过来,就要为他系上发带。
而他像是一个没有思维的木偶一般,嘴唇微微翕动,自己也不知在说什?么,只道:“今天?已经晚了,躺下便散了,不必系......”
皎皎不满道:“余恨哥哥,明天?我可?以重新给你系呀。”
她拢起柳余恨微凉的墨发,将那?根发带小心细致地系上去。垂腰的墨发被扎成马尾束在身后,银丝暗纹穿绕其中。
他的身形颀长而挺拔,扎起马尾便有种凌厉飞扬的意气?。
皎皎从后面抱住他的脖颈,欣喜而满足道:“真好看!”
若是旁人对柳余恨说这句话,其中必定是带有讽刺、践踏的意味。
而柳余恨也绝对会毫不迟疑地动手杀了他。
可?偏偏是皎皎,偏偏她的话里,有世间一切的美好与烂漫。
他转过身,身体无力地抖动,颤动的眸光落在她身上,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逐她额间轻轻飘扬的发。
这一瞬间,柳余恨不可?自抑地想抬起手摸摸她柔软的发。
触感会不会像是轻绒的雪?
可?惜他已经没有手了,他黯然想到。
他无法不去介怀自己是一个面目全非、手足不全之?人。
“不好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细若蚊蝇,像是从什?么很远的地方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