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他的胸腔重重起伏着,瞳仁一圈圈地缩小。
烟津捧过他的脸,倏尔认真道:“陆小凤,谁也?困不?住你,风也?不?行。”
过往不?行,痛苦不?行,你自己也?不?行。
陆小凤怔怔地看着她,心口某一处的冰山被重重撞倒,细碎的冰块落了一地。
在响彻天际的碎冰声中,嘈杂的风雪声骤然?远去。
她的一缕青丝拂过脸颊,触感微凉而麻痒。
陆小凤眼也?不?眨地缓缓伸出手握住,只觉内心有无数热流随着这青丝被牵引出来,暖融了一地的雪水。
他面上的胭脂早已被雪融尽了,冰冷的、死灰色的面颊现在才透出一点血色。狭长的睫缝里漏着那双点漆般的深眸,此?刻却?目光澄澄地盯着她,专注而柔和?。
烟津只是冲他笑,手指轻轻滑过他陷落下?去的眼眶,力道轻得难以察觉,或许甚至连自己也?没发现。
“花开了。”烟津道。
陆小凤被她牵引着凝眸伫望山脚,一大片一大片的粉黛乱子草似潮水般漫开来,一阵风吹过,粉色的云雾海洋已至眼前?。
刺眼空茫的白一瞬间被吞吃干净,一整座山被彻底染成了粉色,一望无际的、铺天盖地的。
这是陆小凤第二次见到粉雾。
他下?意识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轻揉过一片,触感是软茸的、温暖的,像脂粉一样。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碧蓝色的天似水洗般笼着这片粉海。
烟津看向他,“以后你想起那段过去,也?要想起这片粉色的海。还有我。”
那个曾倒在雪地里一心求死的少年?,知?不?知?道在经年?后,有人?会在这里为他种?一片粉色的海。
“我不会把陆小凤抛在这里,你不?再是孤兵哀将了。”
陆小凤不?知?如何抵挡愈来愈稠密的热气,像是被她一把推入了温泉,皮肉在热水里解冻,烫得生疼。
眼角那点冰凝了的泪热融下?来,沿着心脏流进狭小的缝隙里。那颗少年?时?被他遗落在雪地深处的心脏,终于被烟津拾回来。
他倒下?去的时?候,本也?没指望能找回来的。
这脉脉的瞬间,烟津却?猝然?踮起脚,一口亲在他冰凉的面颊上,笑道:“怎么有人?不?会说话了?”
陆小凤骤然?回神,顶着乱跳的心脏,讷讷道:“我......”
这后半句话落了空,还是没能说出来,似乎说什么都不?够。又或许是,陆小凤从未想过说出那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