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一赶, 扑簌着去缠眼前的衣角。
那件衣裳已似在泥里浣过,泥痕与血渍遍染,与他们第一次相遇时比,更犹有过之。
当时烟津见他活像只泥猴,捂着嘴笑得好开怀。如今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了,反而指尖攥紧了窗沿,喉间生满了软刺似的,吞咽都有些难受。
彼时风光正好,又一朵红棉轻轻蹭过他的鼻尖。
好痒,他皱了皱鼻子,靠在树干上的脑袋往另一侧偏了偏。
透亮的日光清晰地撒在他那张泥点斑斑的脸上,被割开的小口子还裸露着,淋漓的汗混着血污,一起淌过眉骨,流进黑红色的血痂里。
不知日光与目光哪个更灼人,他睁开眼,蓦然抬起头。隔着那个小小的窗口,与那双含着点点水光的狐狸眼对上。
陆小凤的眸子猝然一亮,像是昨夜的星辰全都倒映在了里面。
他笑起来,两点酒窝深深的陷进去,忙不迭地爬起身,冲着烟津扬了扬手中扎好的花束,眉眼飞扬道:“津津!”
烟津心口骤然一堵,失声片刻,才讷讷出一句:“你......”
她?不说?话,陆小凤便待在小院外亮着眼睛看她?,看得那么专注。
她?咬唇道:“你在......做什么?”
她?想问询的太多,偏偏思?绪又太乱,心口更是被堵满了似的胀痛。
于是,只能被这场不期而至的骤雨淋了满身。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捏紧手中的花,扬声道:“烟津,你说?过喜欢木棉花,更喜欢我的!”
木棉花和我都来了,所以......
“你就算拿扫帚扫我,也赶不走我了!”他的声音愈来愈大,愈来愈张扬。
烟津瞳仁一颤,在潋滟的水光中,凝着他半晌,才虚声道:“陆小凤,你是不是伤糊涂了。”
他低头笑出声,一字一句道:“我的伤不重,病却很重。这病因?你而起,只有你能治。”
褴褛的衣裳被风扬起,他坦然道:“原本我一听情?爱就脑袋大的,可是自打?我遇见你,心里陌生的感?觉却那么澎湃而强烈。我一直不确定那种感?觉是什么,直到如今我才发觉,是我爱上你了。”
“如果爱太虚无?飘渺,那就是我的快乐只与你有关。我只是在做我觉得快乐的事,这就像吃饭喝酒一样。”
他踮起脚,轻盈地一跃,手中那捧花便抛进窗户里,直直落在烟津怀里。
那炙热的温度几乎要烫伤她?的手,她?甚至不知要怎么握在手里,只能慌不择路道:“我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