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没有发现,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这些流民却隐隐有将他奉为头领的意思?”
云天骄也顺着知微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先前那十几个争先维护少年的汉子,此时正将少年围在当中,不知道在说什么。
少年非常敏锐,很快便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过头,与云天骄视线相对。他似是思索片刻,起身向两人这边走过来。
“草民拜见长公主殿下,承蒙殿下二次施救,草民感激不尽。”
他声音清亮,态度不卑不亢,不考虑脸上那道疤,长得也很俊俏,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原来你还记得我。”云天骄笑道,“我们也算是有缘分,只是先前你不是在京中乞讨为生,怎如今又出现在这里?”
少年轻声道:“草民也是因家乡遭山火之灾,三年前无奈流落京中。前些日子听说家乡又有人过来,草民虽乞讨为生,倒底也在京中讨了几年生活,勉强求得生存之道,便想出城接应一下乡亲们,却没想到,这次竟是来了这么多人。”
云天骄想起来,当初沈珩桢看到这少年以及和他一起的那伙乞丐,便说这些是灾地逃亡而来的流民,因无路引丁籍,便只能乞讨为生。
如此看来,少年说的也并非假话。
“我看这些人好像都与你十分相熟,莫不是都有亲戚关系?”
少年道:“我父亲生前是莲县的户曹史,专负责登记户籍,确定赋税。因莲县坐落山区,地形复杂,村与村之间时常隔着几十里山路,父亲为了确保登记人口精准,曾带着我挨家挨户登记落实,是以不少人识得我。”
云天骄在奏折上看到过,莲县正是此次西南山火波及最严重的地区。
“原来你父亲是户曹史,他……因何故去?”
少年神色平静,恭敬回道:“他因救一村户家小儿,命丧火中。”
极是简单的一句话,轻飘飘的带过去,毫无重量,可云天骄却听得心头一震,几乎可以想象那场景的惨烈。
小儿啼哭,火海无情,一身份低微的小吏为救当地百姓闯入大火,自此有去无回。
也难怪这些流民对待这少年,会如此不同。
“你叫什么名字?”云天骄问。
“穆戈。”
云天骄当晚并没有回宫,而是直接住在临时帐篷里。也因有她在,这些流民感念于她的体恤,安生了不少,而驻守官兵也不敢再肆意打骂践踏流民,难得过了个和睦的中秋之夜。
西南之地民众善歌舞者多,云天骄此刻躺在帐中,甚至能隐隐约约听见外面有人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