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台狱中,曾经关押过沈珩桢的牢房内,坐着头发花白的沈丞相,他身为宰辅,又是帝师,自然没人敢磋磨他,牢房内扫洒得干净,桌案上笔墨纸砚书籍一应俱全。
沈珩桢私逃出狱,以扑灭山火为由,竟是在西南一带纠集起十万乱军。如今山火倒是灭了,不灭的却是人心中的怒火。
西南四郡从上到下不再听命于朝廷,转而拥立沈珩桢为刺史,一应军政皆听其调令。
朝廷将沈珩桢定性为谋逆,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可皇帝顾念师生情谊,一直未对沈丞相发落,狱卒对沈丞相自然也十分客气。
这日沈府来人探望,带了一盒馨香阁的点心,说沈丞相实在是念这一口。狱卒检查过,未见有什么问题,只觉得送东西的小厮有些面生,便道:“我看之前沈府来的人,都不是你啊。”
小厮忙赔了笑脸:“回官爷的话,先前来的那个病了,今日临时换的我,这是我们府上的腰牌。”
狱卒又盘问了几句,见也没什么纰漏,便将人放行。
小厮进了牢门,便跪在了地上,磕头哭道:“老爷!公子冤枉,您救救公子!”
沈丞相一眼认出这小厮是儿子身边的贴身仆从,名唤卫籍,他自幼服侍沈珩桢,聪明机敏,是个忠仆,先前随主一起逃去西南,如今回来,显然是不远万里跋涉赶路,十万火急。
然而沈丞相神色如常,将他带来的点心包裹打开,又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均匀地撒在点心上,然后才拿起一块,不紧不慢咬了一口,细细品鉴。
“这馨香阁的点心哪儿都好,就是不够甜,要加些糖霜才刚刚好。”沈丞相吃得香甜,看了眼正发呆盯着自己的卫籍,示意道:“你继续说。。”
卫籍回过神来,鼻涕一把泪一把道:“公子逃出京城后,一路由大人安排的路线去了西南。但是公子心系山火,到了那边之后先着手赈灾救火事宜。西南四郡的郡守都是丞相门生,自然全力配合公子调兵征粮,救济百姓,如今山火终于彻底扑灭了,可不知为何,这事传入京中,竟成了公子谋反的实证……”
沈丞相安静地听着,继续吃着点心。
卫籍用袖子蹭了蹭脸上的眼泪,神色间多有不愤,“丞相,公子他是什么样的人,您最了解了!他怎么可能生出谋反之心?公子特派小人前来解释,求丞相想办法在朝中帮他斡旋,公子还是希望,能和陛下解除误会,他愿只身归京!”
沈丞相终于将最后一块点心吃完,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下。见卫籍已经说完,才温声道:“如今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