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岁禾说不出口。
宋持砚清冷话音像昨夜寒凉的剑光不留情面地越过她的声音。
“汝兄已死。”
他神色淡漠,绝非会开玩笑的人,孙石不曾质疑,转羞为怒,悲痛地质问:“大哥下药是不对,你们押到官府就是,怎能杀人呢?!”
宋持砚冷淡垂眼,他眉目清俊,鼻梁高挺,气度清贵不可冒犯。
“本朝律法,多次加害他人未遂,处斩刑。当众杀害朝廷命官,可就地处斩。”他清冷目光掠过田岁禾紧抓裙摆的手落向了孙石。
“你觉得,他哪条能躲过?”
他虽斯文,上位者矜贵的气势却很凌厉。对上他孙石连辩驳的勇气都没有,失望又无措看着田岁禾:“我哥是混账,可毕竟是邻里,又算远亲,娘子怎忍心看着他们杀了他?
一夜未睡,田岁禾纤弱得风一吹就会倒,声音也虚得打颤,像是呢喃自语,她低道:“反正我没被欺负,宋大人也没死,又是亲戚,是该大度点。但就因为没有害成,因为是亲戚,所以就能当做事情没那么大么……”
她没等孙石回答,像个游荡在日光下的鬼影往回走。
林嬷嬷看她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便不住心软,这孩子昨晚定是没睡,她不该用三公子的死来劝她的。
“娘子?”
田岁禾慢吞吞地停下,茫茫然地扫视小院一圈。
“我跟你们走。”
昨夜林嬷嬷说完那番话,田岁禾还可以“想一想”,方才孙石心虚又怨恨的质问断绝了她想的余地。
她很清楚,她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了,不是因为孙青的死,而是因为她身边再也没有一个像阿翁和阿郎那样会站在她这边的家人。
墓碑铺子的掌柜再欣赏她,要是她做了什么影响生意的事,即便她没错,他也会辞退她。张婶和孙石再热情,他们的亲人对不住她了,他们也会劝她看在远亲的份上原谅一次。
因为那些才是与他们更相干的利益,更亲近的人。
田岁禾环顾小院。
是的,她很想再有个家人。
哪怕是个要她保护的小奶娃,也没关系的,她可以努力给自己撑腰,她只想要有人能在她没犯错的时候像阿郎那样说:他们真坏!
田岁禾身边除去几件破衣裳,和她与阿郎雕刻的木雕之外再没有什么行囊,把掌柜多支的工钱还了回去,又央李宣给张婶和孙石留了些钱。
孙青是对不起她,但他已经尝乐命,算是两清了,孙石和张婶帮衬她的她也不想欠着。
都清了,她跟着宋持砚和林嬷嬷,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