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萱,你唤四妹即可。玉萱,怎么不唤声三嫂嫂?”
宋玉萱没办法,只能唤上一声“三嫂嫂”。
在名分上打了一回平手,柳姨娘不以为忤,恬淡笑笑。甚至颇热络地跟田岁禾问东问西。
田岁禾再是胆小,怕得罪人,可面对可能害了阿郎的人,她实在做不到给对方好脸色。郑氏虽对她的同仇敌忾很满意,但也怕她无礼落了柳姨娘话柄,便唤宋玉凝:“岁禾怕是还没见过你三弟幼时的字画吧,他们夫妻自幼相依为命,感情甚笃,岁禾定会想看一眼。”
柳氏给宋玉萱使眼色,宋玉萱不情不愿地起身,“嫂嫂初来乍到,我也理应一道陪着。”
田岁禾只好别扭地让她跟着,三人穿过一处园子,宋玉凝指着前方的草庐道:“这是集贤斋,孩子们蒙学的地方。那些孩子中有伯府的,还有其余达官贵人家的。”
草庐看着亲切,但田岁禾也纳闷,山里人盖茅草屋是因为没银子,敬安伯府那么有钱,为何要盖草庐?她想:“定是为了叮嘱孩子们念书时不忘本。”
这山里来的嫂嫂当真是不风雅,宋玉萱轻笑,“高门之子何需忆苦思甜?是因草庐雅致,有超脱于世外之感。”
说白了就是装嘛,但田岁禾抿住唇不说话。
宋玉凝赞道:“在理,附庸风雅可远比不得忆苦思甜实在,往后再有学子们问起,我便这样回应他们。”
宋玉萱听出长姐对她的薄责和对田氏的维护,讪讪地没再说话。
到了藏书阁,宋玉凝拿出一本陈旧泛黄的册子。
田岁禾看到了阿郎四五岁时习的字。字迹端正,比镇上专门给墓碑拓字的老秀才写得还好。
她的神思被一个个的大字拉到极远的过去。
阿郎刚来山里的时候,很喜欢用树枝在地上比划,田岁禾还以为他在画回家的路,可阿郎说他不记得父母在哪里,只记得家在北方。他告诉她,他这是在练字。
阿郎很会讨好人,一声声“阿姐”唤得比蜜糖还甜,阿郎还想过拉着她一起比划认字,但被阿翁撞见了。
阿翁连连摇头:“孩子,识字可不是什么好事。识字越多,知道的事越多,越过不好。”
听是如此,田岁禾害怕地把树枝摔了:“那我……不识字了!”
阿郎也就不再替识字,这么多年过去,她以为他应当忘记了学过的东西。如今看着阿郎幼时练过的字,田岁禾突然有了猜想。
他会不会没忘光,那样的话,阿翁死前刻的那块碑,他又是否能读懂了?
宋玉萱看她对着字帖愣神,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