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
他随手将马鞭扔给侍从,大步向馆驿内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踏着的不是京师温润的土地,而是北境粗粝的戈壁。
“让人备水,洗这一身京城的脂粉气。”他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与此同时,皇城西北角,与鸿胪寺馆驿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从深处传来的、压抑的咳嗽。
皇家藏书阁的一隅,一个单薄的身影正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高大的楠木书架。
曾经名动江南的楚家嫡孙,如今脖颈上却带着一道浅浅的、象征罪奴身份的刺青。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衣,更显得肤色苍白,近乎透明。
可即便做着最卑微的活计,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低垂的眼睫下,目光沉静如水,深不见底。
他的指尖抚过书脊上《北境风物志》几个字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窗外隐约传来遥远的马蹄声和市井骚动,他并未抬头,只是静静听着,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考量,随即又湮灭在无波的沉寂里。
一名管事太监尖细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惯有的倨傲与不耐烦:“都手脚麻利点儿!贵人们的事儿要紧,若是怠慢了,仔细你们的皮!”
楚玉衡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温顺、沉默、甚至有些怯懦的罪奴,更加卖力地擦拭着,将自己缩进这片巨大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存在。
馆驿内,萧彻屏退了左右,独自站在窗前。
副将低声禀报着刚刚打探来的消息:“世子,今日午后,宫中设了马球赛,说是为几位皇子并京中子弟助兴,也给……给您接风。”
“接风?”萧彻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嗜血的兴味,“是试试我这头北境来的狼,牙口还利不利吧。”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湿帕,用力擦了一把脸,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滚落。
“告诉他们,”他丢掉帕子,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北境寒风般的冷冽,“这局,我打了。”
黄昏将至,京城的暗流随着这位北境世子的到来,开始悄然涌动。
无人察觉,在藏书阁的阴影与馆驿的刀光之间,两条本该永无交集的命运轨迹,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推近。
遥远的空中,似有苍狼的孤嚎与琉璃碎裂的清音,即将交汇于这权力漩涡的中心。
第2章 瑾玉藏锋
皇家马球场,旌旗招展,鼓声雷动。
看台之上,皇室宗亲、勋贵子弟云集,锦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