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说的“思虑稍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悄声走到小炉边,将原本温着的茶水倒掉,重新煮水,从书案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罐里取出一小撮晒干的安神菊瓣,投入壶中。
清淡的菊花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萧彻没有睁眼,却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哪来的?”
楚玉衡动作一滞,低声道:“前日整理旧书时,在库房角落发现的,似是去年晒制后遗忘的……奴见其色香尚存,便……”
他怕被责骂私自动用东西。
萧彻却只是“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水沸了,楚玉衡沏好一杯菊花茶,轻轻放在萧彻手边不远不近的位置。
然后,他退回到角落,拿起那罐药膏,依着苏墨的嘱咐,为自己重新上一次药。
清凉的药膏敷在指上,空气中弥漫着安神菊的淡香和药膏的清苦气息。
萧彻依旧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楚玉衡静静地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那平日里凌厉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原来狼也有疲惫的时候。
书房里静谧无声,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交错。
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静,如同水面上缓缓漾开的涟漪,暂时笼罩了这方小小的天地。
那些阴谋、算计、仇恨与试探,仿佛都被隔在了这静谧的时光之外。
但楚玉衡知道,这只是假象。
他握紧了袖中的药罐,罐身冰凉。
正如这短暂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第9章 朔风低语
午后,萧彻小憩片刻便起身,副将秦苍求见。
秦苍是跟随萧彻从北境来的心腹,身材魁梧,满面风霜,一双虎目炯炯有神,进门时带进一股外面的冷风,目光如电般扫过垂手立在角落的楚玉衡,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疑虑。
“世子。”秦苍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显然没打算避着那个罪奴。
“说。”萧彻已恢复清明,指尖点着舆图上一处。
“刚得的消息,黑山部族的斥候最近在落鹰峡活动频繁,似在探查地形。另外,朝廷答应的那批冬衣,户部那边又在扯皮,说今岁江南漕运不畅,棉花短缺……”秦苍语速很快,汇报着军务,眉头拧得死紧,“妈的,分明就是卡着我们!”
萧彻听着,面色沉静,只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黑山部族……落鹰峡那边,加派三队游骑,昼夜巡视。有任何异动,烽火为号。”
他顿了顿,关于冬衣,“给父王的信里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