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之事,如同悬顶之剑,让他肩上的责任重逾千钧。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卫铮身形未动,握刀的手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苏墨提着一盏小小的羊角灯,灯光柔和,映照着他温润的侧脸。
他走到卫铮身旁停下,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夜风絮语:“卫大人还在值夜?更深露重,当心寒气入体。”
卫铮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警惕地巡视前方,硬邦邦地回道:“职责所在。苏太医还未歇息?”
“刚整理完今日的脉案,见这边灯还亮着,便过来看看。”苏墨的声音总是那般温和,能轻易抚平人心的褶皱。
他顿了顿,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那个白日里给过卫铮的小瓷瓶,“白日里给的药膏,效用可好?若不够,我这里还有。”
卫铮的身体似乎更加僵硬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够了。小伤,已无大碍。”
他依旧没有转头,仿佛那漆黑的夜色比身边之人的脸庞更值得凝视。
苏墨却不介意他的冷淡,将瓷瓶轻轻放在廊下的栏杆上:“那就好。药膏虽好,也需按时涂抹才好。”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卫铮挺直如松却难掩疲惫的背脊上,轻声叹道,“世子安危系于卫大人一身,万望保重。若有任何不适,切勿强撑,可随时来太医署寻我。”
这话语里的关切清晰可辨,超出了寻常的医患之情。
卫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陌生的暖流试图冲破他冰封的外壳。
他几乎是仓促地、生硬地回道:“……多谢太医。卫某省得。”
又是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但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巡逻侍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苏墨忽然极轻地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上前半步,几乎与卫铮并肩而立,望着同样的夜色,声音轻得如同梦呓:“这宫墙之内,人人皆如履薄冰。能如卫大人这般,始终坚守本心,赤诚如一者,实属难得。”
这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卫铮心防的一丝缝隙。
他猛地转过头,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毫无遮挡地对上苏墨的眼睛。
那双眼眸在朦胧的灯光下,清澈而温暖,盛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种更深沉的情绪。
卫铮的心跳骤然失序,冷硬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