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顺热情地拉他坐下,拿起酒壶给他倒酒,手却微微有些发抖,酒液溅出几滴在桌面上,“尝尝这酒,真是好东西,入口绵柔,后味还甜。”
楚玉衡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只当是许久未见,他有些激动,方才升起的那点疑虑便又消散了。
他端起酒杯,鼻尖萦绕着醇厚的酒香,确实是难得的好酒。
“多谢公公。”他依着宫里的规矩,先举杯敬王德顺。
王德顺连忙端起自己的杯子,眼神却不敢与他对视,只匆匆说了句“客气啥”,便仰头一饮而尽,喝得太急,呛得咳嗽了两声。
楚玉衡不再犹豫,也将杯中酒饮尽。
酒液入喉,先是辛辣,随即化作一股暖意蔓延开来,可细细品来,又有一丝极淡的、被酒香掩盖的奇异涩味,像掺了点什么别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问,就见王德顺又给她满上了酒,嘴里不停说着话。
“你在世子身边当差,可得仔细着点。萧世子那人看着冷,听说对底下人倒还宽厚……”
“浣衣局那几个老姐妹,前阵子还念叨你呢,说你是个有福气的……”
“藏书阁的李管事去年告老还乡了,现在换了个姓张的,可凶了……”
王德顺絮絮叨叨地说着宫中旧事,问他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语气里满是关切。
楚玉衡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可渐渐地,只觉得头脑越来越沉,像灌了铅似的,视线也开始模糊,眼前的王德顺变成了两个影子。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公公……我……”他想扶着桌子撑起来,想说自己不胜酒力,可话刚出口,就软了下去,整个人“咚”地一声趴倒在桌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手中的酒杯滚落,摔在青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王德顺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惊恐和浓浓的愧疚。
他身子抖得像筛糠,伸出颤抖的手探了探楚玉衡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气流,才稍稍松了口气,嘴里却不停喃喃着:
“对不住……玉衡……对不住……他们抓了俺爹娘,关在大牢里,说俺不照做,就打断他们的腿……俺没办法……俺真的没办法……”
话音刚落,值房的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刘瑾那张皱巴巴的脸探了进来,嘴角挂着得意的狞笑,身后跟着的,赫然是三皇子晟玚。
他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意,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