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出面接管赈济,虽依旧效率低下,杯水车薪,但至少明面上不再允许私人设置粥棚。
萧彻顺势撤了人手,重回那看似无所事事的禁足状态。
然而,经此一事,楚玉衡身上某些东西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依旧沉默,但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灰暗和自我厌弃,被一种更深沉的、带着痛楚的思索所取代。
他看到的不仅是自身的苦难,更是这煌煌盛世下无处可逃的芸芸众生。
萧彻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
这日,秋阳正好,萧彻并未带楚玉衡出门,而是将他领到了馆驿后院的书房。
这里比前院书房更私密,架上多是萧彻私藏的兵法典籍和北境舆图,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墨与皮革混杂的气息。
萧彻走到书案后,并未坐下,而是从案几深处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
盒子古雅,却未落锁。
“打开看看。”萧彻将木盒推到书案另一侧。
楚玉衡有些疑惑,上前轻轻打开盒盖。盒内衬着深蓝色绸缎,上面静静躺着一支毛笔。
笔杆是温润的青玉竹节,笔锋饱满莹润,一看便知是极品的紫毫,保养得极好,仿佛从未被使用过。
他认得这支笔。
这是江南“文萃斋”大师亲手所制“青玉案”,是他父亲楚渊生前最爱用的笔之一,曾戏言要传于他。
楚家抄没时,他以为这些旧物早已散失毁弃,没想到……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彻,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抄家清单里的东西,本王恰好看见了,觉得还算顺眼,便留了下来。”萧彻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收了一件寻常物件,“好东西,蒙尘可惜了。”
楚玉衡的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冰润的笔杆,指尖传来的熟悉触感瞬间击中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眼眶骤然酸涩。
这不仅仅是一支笔,这是他破碎过往的残片,是家族风骨和文人傲气的象征。
“我……”他声音哽咽,“奴……不配……”
“谁说的?”萧彻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绕过书案,走到楚玉衡面前,目光如炬,直视着他,“看着本王。”
楚玉衡被迫抬起盈满水汽的眼睛。
“楚玉衡,”萧彻叫他的全名,字字清晰,“你记住,折辱你的,是这狗屁倒灶的世道,是那些蝇营狗苟的蠢货!不是你楚家满门清烈有错,更不是你楚玉衡有罪!”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楚玉衡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