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舒畅,“这一仗,打得苦,但也打得好!打出了我朔州军的威风,更打出了我朔州的骨气与人心!”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萧彻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嘉许:“彻儿,你做得比父王想象的还要好!临危不乱,调度有方,身先士卒,不愧是我萧家的儿郎!”
萧彻心中激荡,躬身道:“皆是父王教导,将士用命,百姓同心之功,儿臣不敢居功。”
萧远山点了点头,又看向楚玉衡,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楚家小子,你,更是功不可没。”
他缓缓道:“你提出的‘安内惑外’之策,老夫已尽数知晓。稳定民心,瓦解敌军,此乃决胜千里之谋!若非此策动摇敌军根本,使我军得以支撑至其自溃,朔州之局,危矣!还有你在疫病之中,不顾自身安危,献策出力,稳定后方……你很好,非常好!”
这番赞誉,出自一向威严深沉的朔州王之口,分量极重。
连一旁的萧彻都感到有些意外,随即心中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喜悦。
楚玉衡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高度肯定,微微垂首,语气依旧谦逊从容:“王爷谬赞了。玉衡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略尽本分而已。真正浴血奋战的,是世子与前线将士;不眠不休救治伤患的,是医官与自愿相助的百姓。朔州能渡过此劫,是上下同心之果。”
他不居功,不矜伐的态度,让萧远山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他看着眼前这一站一立的两个年轻人,一个是他寄予厚望、已然能独当一面的儿子,一个是智谋深远、心性坚韧的未来……萧远山心中长久以来因伤病和局势而积压的阴郁,在此刻一扫而空。
他仿佛看到了北境萧氏更加广阔的未来。
“都不必过谦了。”萧远山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真正舒心的笑容,虽然浅淡,却驱散了他眉宇间多年的沉疴暮气,“经此一役,朝廷短时间内当无力再犯。我朔州,总算争得了这喘息之机!此乃天大的喜事!”
他看向萧彻,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更深的托付:“彻儿,后续的安抚、赏赐、军备整顿,你要亲自抓好,务必做到公允,不负军民此番血战之功。”
“儿臣遵命!”萧彻肃然应道。
萧远山又对楚玉衡温和道:“你身子还需静养,切莫再过度劳心。往后,这朔州的大小事务,恐怕还要多倚重你的才智。”
这话,几乎等同于正式认可了楚玉衡在朔州决策层中的地位。
楚玉衡心中微暖,再次躬身:“玉衡定当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