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与智慧的静室出来时,他脑中还盘旋着“民为本,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微言大义,心头沉甸甸的,既有茅塞顿开的清明,也有面对浩瀚学识的敬畏。
楚先生讲课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温和,但那平静话语下的深意与引导,却比任何苛责都更让他不敢懈怠。
然而,这精神的疲惫还未消解,身体紧接着就被扔进了校场那片尘与土的天地。
萧世子亲自为他指定的武艺师父是位姓赵的老校尉,面容黝黑,声如洪钟。
扎马步、练基础拳脚、学习如何正确发力……每一个动作都要求精准,反复练习,直到肌肉酸痛,汗如雨下。萧彻在一旁观看时并未多言,但那沉静而极具分量的目光,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晟璘咬牙坚持着,他记得自己的身份,也记得母妃的期望,更记得这一路逃难而来的艰辛,他不能喊累,不能退缩。
当训练终于结束的号角吹响时,晟璘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才勉强站稳,向师父和萧彻行礼告退。
一离开校场,那强撑着的气力瞬间泄去,他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觉得腿肚子在打颤。
“殿下。”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紧接着,一只坚实的手臂及时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大半的重量。
严锋的脸色依旧带着伤后未完全恢复的苍白,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狰狞伤疤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自己的身体也远未康复,但此刻,他的动作却异常稳健,如同最可靠的磐石。
晟璘几乎是立刻将身体靠了过去,也顾不上什么皇子仪态了,带着哭腔小声哀嚎:“严锋……我、我快不行了……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胳膊也抬不起来了……”
他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在白日里努力维持的沉稳持重,在唯一可以完全信赖的严锋面前,彻底瓦解,露出了符合年龄的委屈和疲惫。
严锋看着小主子汗湿的鬓发、累得通红的小脸,以及那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才第一天,就叫苦连天?楚先生讲的课都白听了?‘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这话如同兜头一盆冷水,让晟璘激灵了一下。
他扁了扁嘴,小声嘟囔:“我没叫苦……就是、就是真的累嘛……” 话虽如此,他还是努力试图自己站直些,不想让严锋太过费力,毕竟严锋的伤还没好利索。
严锋将他这点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下微软,托着他的手臂力道却丝毫未减,声音也放缓了些:“回去用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