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抑制内心的波澜,但江晏清的身影,如同深入骨血的烙印,早已扎根在他的心上。
夜幕低垂,晚风拂过寂静的车站,带来了一阵阴寒。
惨白的月光,照不亮宿棠月的归途。
宿棠月缓步慢行,停在站台的边缘,看向父亲跳轨自杀的位置。
他凝视着冰冷坚硬的铁轨,耳边传来深渊的低语。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被冻在铁轨上的血肉,鲜红的血迹,在月光下刺眼得令人心悸。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卷入悲惨的往昔。
那些画面仿佛有了生命,在他的内心深处肆意翻腾。
就在此时,一阵大风刮过,吹走衰败的落叶,风中的沙粒打在宿棠月的脸上,迷糊了他的视线。
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当宿棠月再次抬起头时,视线穿过铁轨,穿透夜幕的朦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墨色的瞳孔骤缩,宿棠月愣在原地。
是幻觉吗?
江晏清披着月光,站在对面的站台上。
月华为江晏清镀了一层柔和的微光,像一位温和优雅的天使,脸上的笑容让宿棠月如沐春风,带走他所有的苦涩与悲伤。
宿棠月的心瞬间被惊喜填满,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你别过来。”宿棠月叫住他,然后飞奔向车站的廊桥,从上方越过铁轨,又下了一层楼梯,来到了江晏清的面前。
饱满的唇微张着,轻轻喘着气,他的心跳剧烈到藏不住。
“别担心,这个车站已经停运很久了。”江晏清说。
“我知道,可我……还是害怕,”宿棠月目光深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说过会来找你,那么不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江晏清认真地回答他。
宿棠月抿了抿唇,垂眸,“如果,我死了呢?”
就像他的父母那样,去了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那我就去冥界找,”江晏清笑容肆意,“你和我签了契约,就跑不掉了。”
“不跑……以后都不会乱跑了,”宿棠月脱下外套,给江晏清穿上,“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要一个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遇到危险怎么办?”
“知道了,”江晏清乖巧地说,“要去看日出吗?”
“好,想去哪看?”宿棠月眼神宠溺。
江晏清指了指铁轨,“沿着这条路走,尽头就有一个很好的点位。”
宿棠月身体一僵,夜晚的凉意像蛇一样从他的鞋底往上爬。
“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