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迫的脚步声,像是一种冷酷的倒计时,提醒着她那五分钟的期限。
林月的大脑飞速运转。撒谎吗?编一个听起来合理的借口?但一个更深层、更隐秘的念头攫住了她——她不希望在他面前构筑谎言。
或许内心深处,她竟荒唐地期待着他能看穿这一切,甚至……能伸手将她从这泥沼中拉出来。
他没有指责,没有评价,只有清晰的指令,强大,冷静,仿佛能稳稳托住她不断下沉的身体——这就是她潜意识里梦寐以求的、能完全依赖的“主人”。
可是,她那些细碎的、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敏感和恐惧,该如何诉诸于口?告诉他有什么意义?
当Kris重新坐回她面前,林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不再躲避。她的目光直直地迎上他: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认为人类的感受可以被一条条列举清楚。我做不到。”
“但我知道的是,”她鼓起勇气,继续说了下去,“昨晚我是真的想靠近你,想和你待在一起……你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的语气急转直下,带上了一丝苦涩:“可现在,或者说在大多数清醒的时候,你作为Kris,又让我觉得无比危险。我们之间,如果没有这层工作关系,根本就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至于那些伤痕,”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努力掩饰自己的痛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应该也不例外。我不想谈这个。”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逃避。
她站起身,声音恢复了些许疏离的礼貌:“谢谢您昨晚的照顾。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我该走了。”
Kris静默地听完了她所有的陈述,直到她说完最后一句话,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说完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你的逻辑漏洞百出,林月。”
“第一,”他条理清晰地开始反驳,“安全感与危险感从不矛盾。真正的掌控,必然同时带来这两种体验。你感到危险,是因为你自知无法反抗我的意志;你感到安全,是因为你潜意识里相信这种意志不会真正摧毁你。”
“第二,”他的目光锐利如刀,“逃避问题,用更多的问题来回答提问,是无效策略。我现在问的是你,不是‘每个人’。你的秘密,此刻,就是我需要搞清楚的问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声音陡然加重“‘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唇角勾起残酷的弧度。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