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禀报,有重赏。”
捉拿偃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城中不能再有偃人出没。那些空空的躯壳虚心以待,若不严加控制,早晚会出大乱子。
虎夔卫领了命,除却这件事,最严重的还属劳工动乱。
椿日
因太师向来怀柔,监工的官员也不能使出手段治理。银林卫将军为难地回禀,“这样下去工期恐怕要延误,首条神道两个月后须得完工,眼下修筑还不到一半。”
陆悯的语气仍是不温不火,“一味压制有什么用,必要的时候以夷制夷,还要我教你么?扣下盲从者的饷银,犒赏给领头的,闹得越凶赏得越多。余下的事就不用管了,过上三五日,想通的人自然会上工。”
银林卫将军心里没底,“若还想不通呢?”
陆悯淡淡一笑,“想不通也不能强求。优待修建神道的劳工,是一早定下的规矩,不必我来提醒将军。”
银林卫将军微怔,抬眼向上觑了觑,太师的神情平静淡泊,世上没有任何事能引得他起伏波动。可这听似和善的言辞里,又藏了多少机锋呢。神道修建确实要善待劳工,但若不再是劳工,那么还有忍让的必要吗?
银林卫将军坚定应了声是,看来是听懂了。见杂事已经处置得差不多,陆悯站起身,没有一句多余的交代,自顾自走出了议事堂。
风在鬓边吹拂,耳廓生疼,他忍着没有去触碰。经过廊道中央,恰好看见暗室紧闭的门扉,他略思量片刻,顺着台阶走到了门前。
罗诘赶来行礼,叫了声“主君”。
陆悯恍若未闻,推门迈了进去。
身后的门重又合上了,他身边的人都有眼色,知道什么时候该冲锋陷阵,什么时候该销声匿迹。
室内燃着灯,四壁的喜鹊铜雕泛出凹凸的光和影,帷幔盖住长榻上的物件,但还是能够看出大致的人形。
走过去,他在榻前站了片刻,伸手扯开盖布,视线落在静卧的人身上。
也许不该称之为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至多是个人偶罢了。他很少照镜子,甚至对自己的印象有些模糊,但当这个伪人出现在面前,他忽然觉得分外熟悉,原来他就是自己。
案头的鹿角架子上横放着一支箭,这支箭两年前率先射穿了中都节度使的胸膛。当初重安城久攻不下,节度使张谦是他率军以来遇见的最大对手。一位可敬的对手就如知音,很长一段时间让他日夜惦念,他一直认为战死沙场是统帅最好的归宿,结果城破了,张谦还活着,他忽然对此人失去了兴趣,放任手下人把他做成箭靶,当场射成了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