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摸一摸刺棱棱的短发,那些缄默锋利的刺就变软了。
他们在楼顶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漫无边际的天,下楼的时候,周骁野忽然塞给他厚厚一摞钞票。
“你喜欢看摩托是不是。”
高大的十七岁alpha,说话的时候低着头,不看他的眼睛,刚进变声期的嗓音有些低沉:“……报酬。”
周骁野大概是把他当成了楼顶的清洁工,毕竟牧川当时刚刚放下笤帚,双手攥着那一沓钱:“报酬,请你……三个小时,陪我去兜风。”
少年人的耳尖红透,掩饰地戴上头盔,又把备用盔递给他。
周骁野骑着摩托带他乱逛。
他们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像两个逃犯,摩托车挣脱了钢铁丛林,一头扎进郊野。
……这下牧川什么都认识了。
他教周骁野分辨那些无名的野树,耐心地给多少有些偏见的少年alpha轻声讲,那棵歪脖子的槐树不是丑,疙疙瘩瘩的瘤子是为了自保,不被蛀虫彻底噬空。
被雷劈焦了的杨树也还没死,心虽然空了,但叶子还在挣扎着发,上面还有小鸟筑巢。
乡下有一点不太科学的迷信。
巢里还有小鸟没有长成,没有振翅高飞,树是不会死的。
要撑到那一天。
天暗了,焦黑的杨树投落枯瘦扭曲的影子,像个寡言的温柔怪物。
周骁野停好摩托,摘下头盔,学着牧川的样子把手贴在树干上,伤痕累累的树皮带着夕阳的余温。
雏鸟啾啾,叶声沙沙。
似乎确实有颗苦撑跳动的心脏。
“我家有地方。”周骁野开口,“我把它挪我家去。”少年人固执地说,“我对它好,浇水,施肥,好好养它。”
他看见牧川朝他弯起眼睛,摇头,温柔得像梦里才见过的月影,他攥着手指,努力低头让牧川能轻松揉他的头发。
“谢谢你。”牧川的声音轻得像掠过枝叶的风,“它不能走,让它在这里吧。”
树扎根了就不能挪,挪走就会死了。
他们继续走,周骁野和他学会了辨认悬停的红隼,怪声怪气的乌鸫,学会了揪艾草叶揉碎了轰蚊子。
出身优渥的少年alpha本来还嫌弃那股呛鼻的药味,发现蚊子真不咬了,就暗戳戳薅一把藏进机车夹克的口袋。
周骁野还跳起来摘了几个野果给牧川看。
见到安静的清洁工又弯起眼睛微微摇头,明白了不能吃,露出沮丧的神色,就听见很轻柔的笑声,像蒲公英的绒毛从耳朵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