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些人在某处看着他,那些拿他没办法的“上级”,在用这种方式等他清醒。
谢抵霄想,维修店。
他该找个维修店。
他随手拍去风衣上沾的泥水,大约拍掉了一些,他需要恢复冷静,做些可行的计划……吃点?东西。
他看向附近的一家火锅店,那里有一桌又?一桌围坐着吃火锅的人,他们?笑着聊天,脸上是?温暖生动的红晕,他看着玻璃对面?雾气里的遥远幸福和欢笑。
小护工的絮絮叨叨又?从脑子里冒出来。
“等您好?了,我偷偷带您出去吃好?不好??吃火锅好?吗?火锅最暖和了,我们?一起……”
他活动卡住的义肢,站起身,火锅不适合单人食用。
他还是?去买个三明治。
或者面?包。
小护工偶尔会一边背“曲速引擎惯性阻尼在超光速机动中会干扰液压系统的瞬态响应”一边咕叽咕叽嚼豆沙面?包。
背不下来还会急得偷偷哭,每到?这个时候,谢抵霄也急,试图吐泡泡给他提示。
可惜。
治疗舱不是?玻璃的。
谢抵霄把自己吐泡泡吐到?血氧飙红。
……
马路对面?的一家超市。
他不清楚自己走了多远,如果命运还有丁点?仁慈,这些又?被撕裂的肌肉纤维应当有点?报酬。
谢抵霄操控义肢走过去,分辨出自己的右手,抬起来,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扑面?而来的冷气混着煮物的香,货架上的商品在义眼凝结的水汽里呈现?出失真的色彩,他看见一些散装糖。
糖,他不吃糖。
谢抵霄转身去拿面?包。
他还需要和店家借一下洗手间,倒一倒脑子里进的水——这算个笑话,他新?学会的,其实是?他的义眼和人造耳蜗进水了。
他走向放豆沙面包的架子,和一道影子擦身而过,他的义肢忽然掉下来,摔在地上。
不怪对方,是?刚才的卡扣摔松了,他没有用这个讹人的本意,但眼前的好?心人影显然过分善良。
他得到?了一条很干燥柔软的小毛巾。
他被扶到?餐区坐下,被稍微比他温暖一丁点?的手轻轻抚摸脖颈。
毛巾轻轻拭过他的伤疤,残留一点?微弱的温度,像暖融融的羽毛。
一点?干净的浅枫糖色。
不善言辞的小毛巾动作很利落,对方说话不顺畅,他的耳朵听不清,交流基本完蛋。
但意思?不难懂——他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