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司柏谦丢下圆珠笔,“知了。”
贺鸣蝉愣愣抬头,被司柏谦扯着胳膊回屋,二哥的脸冷冰冰的,给他一大包城里才有的、裹着漂亮糖纸的巧克力,一个大到叫他发懵的空书包。
“收拾东西。”司柏谦说?,“明天去照身份证照片,后天买车票,身份证让他们寄过去。”
他愣了不知道多久。
抱着那?袋巧克力,喉咙动了动,小声说?:“姥姥……”
“我挣钱了,在城里买的高档墓地,咱带姥进?城。”司柏谦的声音冷冰冰,“你也进?城,这地方没出息。”
司柏谦抬手给他抹了一把?脸。
他自?己摸了摸,湿的。
那?天晚上二哥睡家?了,床太硬,他怕二哥睡不习惯,把?能翻出来的被褥都铺上,老掉牙的风扇也搬过去,接了好几个插线板。
贺鸣蝉一宿没睡,抱着那?一包巧克力,看着书包和姥的照片,坐了一宿。
他小心翼翼剥开?了所?有漂亮的包装纸。
犹豫了一会儿,他挑了个碰得有点瘪、最不好看的巧克力,拿牙一点一点咬,放在舌尖上尝,甜的,好吃。他不舍得一下全吃完,剩下的拿糖纸裹着,塞口袋里了。
贺鸣蝉把?剩下的光滑圆润的巧克力,一颗一颗,整整齐齐码在照片前的老柜子?上。
“姥。”贺鸣蝉小声说?,“那?你吃,这个甜,吃完咱走啊,我带拐棍了。”
他悄悄告诉姥姥:“针线盒我也带了,还有顶针,你眼睛不好啊,不准老弄,扎手多疼。”
那?年贺鸣蝉十九岁。
卡年龄拼一拼,其实还是有希望去当兵的,他本来计划的再试试去当兵,但二哥看着好辛苦。
司柏谦高了,也瘦了,眼下乌青浓得化不开?,心事重重压着眉头,人也不爱说?话了。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晚上,贺鸣蝉本来想凑到二哥身边,还像小时候那?么聊天,问问二哥这几年辛不辛苦,是怎么过的,他还想和二哥一个被窝。
可司柏谦料理完葬礼,转身就又扎回手机里——打不完的电话、开?不完的视频会议、回不完的信息、做不完的电子?表格。
好不容易放下手机,司柏谦也根本没说?床硬不硬、新晒的被子?太阳味香不香,一沾枕头就睡沉了。
城里人过得怎么都这么惨?贺鸣蝉踮着脚,换了条新的粘蝇纸,轰跑那?几个撞灯泡的扑棱蛾子?。
他自?己和姥说?悄悄话。
贺鸣蝉告状,他偷偷看了